晚宴上的羞辱與暗處的賭債------------------------------------------，客廳里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張嵐斜靠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手里的遙控器“啪嗒啪嗒”換著臺，眼皮都沒抬：“你死哪兒去了？子昂都要回來了，魚還沒殺，肉還沒切，想讓我們娘倆喝西北風？”，腳翹在茶幾上，面前的空奶茶杯歪歪扭扭立著，見蘇清鳶進來，她“噌”地坐直，把杯子往茶幾上一墩，杯底磕得玻璃面“咚”一聲響：“清鳶姐，我的奶茶呢？我都等半個多小時了，渴死了！剛買的，三分糖少冰，加了兩份珍珠。”蘇清鳶把奶茶遞過去，杯身還帶著便利店冰柜的涼氣，她的手指被凍得發麻。，插吸管*了一口，突然皺著眉把杯子往旁邊一推，吸管都噴出來了：“怎么這么涼？我現在來例假，不能喝冰的！你去給我換杯熱的，五分糖，多加奶蓋，要咸口的！現在都七點了，奶茶店早關門了……”蘇清鳶攥著手里的魚袋子，魚鱗蹭得手心發*，剛想說“菜還沒洗”，張嵐已經站起來，推著她往門口走：“關門不會找24小時的？夢瑤喝杯熱奶茶怎么了？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好，留你有什么用？快去快回，回來再做飯！”，只能放下菜，轉身出門。晚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白天在公司沾了點咖啡漬，晚上又被廚房的油煙熏得發黃，貼在背上涼颼颼的。她走到小區門口，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杯熱奶茶，又一路小跑往回趕——怕回去晚了，張嵐又要摔盤子罵街。，陸子昂的車就到了。他穿著件深灰色西裝，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頭發梳得锃亮，下車時看都沒看蘇清鳶，徑直往屋里走。“子昂回來啦！”張嵐立刻迎上去，臉上的刻薄瞬間換成諂媚，接過他的公文包，“快坐，清鳶剛把奶茶買回來，你愛吃的***馬上就好。嗯”了一聲，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刷著財經新聞，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蘇清鳶把熱奶茶遞到陸夢瑤面前，陸夢瑤喝了一口，又皺起眉：“這奶蓋太咸了，不好喝，扔了吧。”，她捏著杯沿嫌惡地皺眉，直接把奶茶往垃圾桶里一丟，熱奶蓋濺在地板上，黏得能粘住**。張嵐看都沒看那灘污漬，只催蘇清鳶：“別愣著了，快去做飯，子昂餓了！”，拿起抹布蹲在地上擦。黏膩的奶蓋蹭在抹布上，發出“吱呀”的怪響，像在刮她的心。擦完地板，她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殺魚，冰涼的水流濺在手上，她卻感覺不到冷——心里比這水還涼。“子昂，明天是爸的壽宴，后天晚上陸氏有個晚宴，你帶清鳶去。”張嵐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夾雜著電視里的狗血劇臺詞，“不過你也知道，清鳶那身板，穿什么都土，別讓她穿我的衣服，就穿去年那件灰色連衣裙吧，反正也沒人注意她。”，刀刃在魚身上劃出一道深痕。那件灰裙子是她結婚時用自己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的，洗了不下十次，領口松得能塞進兩個手指，袖口還磨出了毛邊，裙擺也短了一截，哪配得上晚宴的排場？可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一個“不”字——在陸家，她連穿什么的**都沒有。“知道了。”陸子昂的聲音很淡，“讓她到時候別說話，別給我丟人。”，把魚放進蒸鍋，開始切肉。***的香味飄出來，陸夢瑤湊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喊：“清鳶姐，***好了沒？我都聞見香味了！”
“快了，再等十分鐘。”蘇清鳶把糖倒進鍋里，看著糖慢慢融化成琥珀色，心里卻像被這熱油燙著，一陣陣發疼。
吃完飯，蘇清鳶收拾碗筷時，張嵐突然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眼神掃過她脖子上的玉佩：“后天晚宴，你早點起來化妝，別素面朝天的，跟個黃臉婆似的。還有，把你脖子上那破玉佩摘了，土不拉幾的，丟我們陸家的人。”
蘇清鳶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溫潤的玉身貼在鎖骨上，這是養父母走的時候留給她的，戴了十幾年，玉上的紋路都被體溫焐得清晰了。“媽，這玉佩……”
“這玉佩怎么了？”張嵐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讓你摘你就摘，哪那么多廢話？你要是不聽話，后天就別去晚宴了，省得給我們陸家丟人現眼！”
“我摘。”蘇清鳶低聲說，手指攥著玉佩的繩結，繩結勒得手指發疼，心里更疼。
第二天，蘇清鳶早起做了早餐，又去公司交了檢討。王經理掃了一眼檢討，扔在桌上：“以后做事細心點，別總給我惹麻煩。”她點點頭，回到工位，林薇薇湊過來，假惺惺地問：“清鳶，后天陸氏的晚宴你去嗎？聽說好多大人物都會去呢。”
蘇清鳶沒敢說自己穿舊裙子，只含糊地“嗯”了一聲。林薇薇眼里閃過一絲得意，轉身跟同事說：“我跟子昂說好了，后天他帶我去，我還特意買了件新禮服。”
下午下班，蘇清鳶剛回到家，張嵐就把那件灰裙子扔給她：“趕緊試試，看看還能不能穿，要是瘦了就別穿了，省得勒得跟個難民似的。”
蘇清鳶拿著裙子走進房間，穿上后對著鏡子，裙子松松垮垮的，腰上能塞進一個拳頭，領口也歪了，看起來格外寒酸。她嘆了口氣，從首飾盒里找出一根舊腰帶，系在腰上，稍微顯點型——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第三天晚上，蘇清鳶提前一個小時起來化妝。她只有一支快用完的橘色口紅，還是去年公司年會發的，涂在嘴上，顯得臉色更黃了。她把頭發梳成一個低馬尾，又把玉佩摘下來，放進首飾盒里——胸口空蕩蕩的，像少了點什么。
“你怎么這么慢？”張嵐在門口催她，“子昂都等急了，再磨蹭就遲到了！”
蘇清鳶快步走出去，陸子昂已經換好西裝，看到她，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
“媽讓我穿這個。”蘇清鳶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張嵐在旁邊打圓場：“這衣服挺樸素的，清鳶穿著顯文靜。子昂，你們快走吧，別遲到了。”
陸子昂沒說話，轉身往門口走。蘇清鳶跟在他身后，走到車邊，陸子昂打開副駕駛的門，對她說：“你坐后面。”
她愣了一下，拉開后車門坐進去。車里的氣氛很沉默，陸子昂開著車，沒跟她說一句話，偶爾看一眼后視鏡，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半個多小時后，車停在陸氏旗下的酒店門口。門口鋪著紅地毯，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精致的禮服，男士西裝革履，女士妝容精致，手里拿著香檳杯，談笑風生。蘇清鳶跟著陸子昂走進去，剛踏進大門，就感覺到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誰啊？跟在陸二少身邊的？”
“穿得跟個菜市場賣菜的似的，這是陸二少從哪兒撿來的？”
“聽說蘇家當年是求著陸家聯姻的，這蘇清鳶怕不是個擺設吧？”
竊竊私語聲傳進蘇清鳶耳朵里，她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稍微清醒了點。她想躲到角落，可陸子昂卻拉著她走到一群人面前——林薇薇也在那兒。
林薇薇穿著一件紅色吊帶禮服，露著肩膀，頭發卷成**浪，發梢別著個珍珠**，手里拿著個香檳杯，看到陸子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胳膊肘往陸子昂懷里蹭了蹭：“子昂，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半天了，剛才王總還問你呢。”
她完全忽略了旁邊的蘇清鳶，拉著陸子昂就要走，走了兩步才想起蘇清鳶，回頭冷冷地說：“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別給子昂丟人。”
蘇清鳶站在原地，看著陸子昂和林薇薇并肩走遠的背影，他們站在人群里，有說有笑，林薇薇還時不時踮起腳尖跟陸子昂說悄悄話，看起來格外般配。而她，像個多余的小丑，被晾在一邊，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走到角落，找了個空座位坐下，看著眼前的熱鬧場景，心里一片冰涼。過了一會兒，張嵐也來了，她穿著一件紫色晚禮服，戴著條金項鏈，看到蘇清鳶坐在角落，走過來壓低聲音罵：“你怎么回事？讓你跟著子昂，你怎么坐這兒了？快起來，跟我去給王總敬酒！”
蘇清鳶被張嵐拉起來，走到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面前。張嵐臉上堆著笑：“王總，這是我兒媳蘇清鳶，快給王總敬酒。”
王總上下打量著蘇清鳶，眼神里滿是輕蔑，端著酒杯說：“這位就是陸二少的**？怎么穿得這么……接地氣？”
蘇清鳶的臉一下子紅了，張嵐趕緊打圓場：“她這人就愛樸素，不喜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王總，我們清鳶敬您一杯。”
蘇清鳶端起桌上的果汁，想跟王總碰杯，王總卻擺擺手：“果汁就算了，我只喝紅酒。”
張嵐推了蘇清鳶一把：“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給王總倒紅酒？”
蘇清鳶拿起紅酒瓶，手抖得厲害，紅酒灑了出來，濺在王總的西裝上。王總臉色一沉，一把推開蘇清鳶：“你這人怎么回事？毛手毛腳的！我的西裝可是意大利進口的，你賠得起嗎？”
“對不起，對不起！”蘇清鳶連忙道歉，拿出紙巾想幫他擦，王總卻嫌惡地躲開：“別碰我！真是晦氣！”
張嵐也急了，瞪著蘇清鳶：“你看看你，辦點事都辦不好！還不快給王總道歉！”
蘇清鳶低著頭，一遍遍地說“對不起”，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有人還在偷笑，她覺得自己像個猴子，被所有人圍觀、嘲笑。
這時，林薇薇挽著陸子昂走過來，看到這場景，假惺惺地說：“王總，您別生氣，清鳶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太緊張了。”
然后，她轉向蘇清鳶，語氣帶著責備：“清鳶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子昂平時沒教過你怎么敬酒嗎？”
陸子昂的臉色很難看，瞪著蘇清鳶：“你跟我出來！”
他拉著蘇清鳶走到走廊里，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蘇清鳶，你到底想干什么？全程給我丟人！穿得像個乞丐，敬酒還灑人家一身，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蘇清鳶的聲音有點啞，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是你讓我穿這件衣服的，是張嵐讓我給王總敬酒的……”
“你還敢頂嘴？”陸子昂打斷她，“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跟我參加晚宴！早知道你這么丟人，我就不該帶你過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蘇清鳶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眼淚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痕。走廊里的燈光很暗，照得她的影子孤零零的，她靠在墻上，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又冷又疼。
突然，旁邊休息室的門沒關嚴，張嵐的聲音裹著慌勁兒飄出來：“……我知道欠了五十萬，可我現在真沒錢……你別催了，我會想辦法的……對，蘇清鳶是我兒媳，我讓她去借***……她要是不借，我就逼陸子昂跟她離婚，到時候她一無所有，肯定會借的……”
蘇清鳶的心里猛地一沉，五十萬？***？張嵐竟然欠了這么多錢，還要讓她去借？她靠在墻上，渾身發冷，原來張嵐讓她參加晚宴，不是為了讓她見世面，而是早就打好了讓她借***的主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只記得陸子昂沒等她，自己開車走了。她在路邊打了個車，回到陸家別墅時，張嵐和陸夢瑤已經睡了，客廳里的燈都關了，只有玄關處的小燈亮著，昏昏暗暗的。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從首飾盒里拿出玉佩，重新戴在脖子上。溫潤的玉身貼在鎖骨上，稍微緩解了一點心里的冷。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心里一片茫然——五十萬的***，她怎么可能還得起？要是她不借，張嵐真的會逼陸子昂跟她離婚，到時候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她摸了摸玉佩，突然想起劉嬸孫子的事，想起玉佩偶爾會變溫。心里突然有個念頭：也許這枚玉佩，真的能給她帶來點好運？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她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又怎么會有好運？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張嵐的賭債、陸子昂的冷漠，還有晚宴上的羞辱。她知道，更大的麻煩還在后面，而她，只能一步步往下走，不知道前面是深淵，還是能抓住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