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離得近，林晚看得更清楚：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戴了張做工拙劣的面具。而且他的左手，那只曾經(jīng)緊握成拳的手，現(xiàn)在五指微微彎曲，食指伸著，指向自己的西裝內(nèi)袋。
“可以了。”李警官示意蓋上白布。
但林晚動作更快。她伸出手，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探進了周明的西裝內(nèi)袋。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抽出來——是個U盤，銀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
“周**！”李警官厲聲道。
“這是我丈夫的遺物。”林晚把U盤緊緊攥在手心，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里面有我們夫妻的隱私。”
李警官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后擺擺手。“收好，別再耽誤流程了。”
U盤是溫的，還帶著死者殘存的體溫。林晚把它放進大衣口袋，拉上拉鏈。推車被工作人員推向走廊深處，輪子碾過地面發(fā)出隆隆的響聲，像遠去的雷聲。
她站在原地，直到推車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zhuǎn)身離開。口袋里，那個U盤沉甸甸的，像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雨徹底停了。太陽從云層后面鉆出來，把殯儀館的水泥地照得發(fā)亮，積水映著破碎的天光。林晚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她沒有立刻發(fā)動引擎，而是從口袋里掏出U盤，**車載接口。
中控屏幕亮起，提示需要密碼。
她試了周明的生日，錯誤。試了結(jié)婚紀念日，錯誤。試了自己的生日，還是錯誤。屏幕顯示還有兩次機會，之后U盤會自動格式化。
林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周明會設(shè)什么密碼？他喜歡用紀念日，但又不是那種太明顯的。她回憶著這七年里的每一個重要日子：第一次約會，第一次旅行，第一次吵架和好，流產(chǎn)那天，他升職那天……
突然，她睜開眼睛，輸入一串數(shù)字：230117。
屏幕跳動一下，解鎖成功。
這是他們失去那個孩子的日子。去年農(nóng)歷臘月廿六，離春節(jié)還有四天。孩子已經(jīng)五個月了，是個男孩，*超照片上能看見小小的手指。周明哭了三天，之后再也不提這件事，只是把*超照片存在手機加密相冊里，密碼就是這個日期。
文件夾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給晚晚的第七個結(jié)婚紀念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