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眼神躲閃。她不敢看我，怕我知道她已經知道了。

"早。"我點點頭，沒多問。

我坐在工位上，開始處理郵件。審批、回復、轉發，機械地做著這些事。腦子里卻在算：如果裁我，能拿多少賠償？

N+1，八年的話是9個月工資。年薪六十萬，算下來四十五萬左右。期權呢？上市時候發的，現在股價跌成狗，估計也沒多少。

夠撐多久？

房貸每月一萬八，還有十五年。孩子上私立初中，一年八萬。老婆沒工作，在家帶孩子。父母在農村，身體還行，但萬一有個病……

我算到一半，不敢算了。張麗十二年沒上班，現在讓她出去找工作，能找著什么？她今年四十，比我還尷尬。

手機響了，是張麗發來的微信："晚上回來吃飯嗎？"

我盯著屏幕，打了三個字："回。"然后又刪掉，改成："回，但可能晚點。"

發送。

九點十五分，HR總監的電話來了。

"周總，方便來一趟會議室嗎？"

"方便。"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襯衫。鏡子里的自己，頭發白了一半，眼袋很重，但腰板還挺直。八年，我從基層銷售干到大區總監，帶過上百人的團隊，談過幾千萬的單子。我以為自己很重要。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HR總監、我的直屬VP、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穿著西裝，表情嚴肅。

"周總，坐。"VP開口，"今天叫你來，是有個情況要溝通。"

我坐下，雙手放在桌上，等著。該來的總會來。

"公司目前的經營狀況，你也知道。股價、現金流、業務增長……都不樂觀。董事會決定，對銷售線進行精簡。"

"我理解。"我說。

"你的大區，今年業績下滑了30%，老客戶流失嚴重，新客戶拓展不力。公司綜合考慮，決定……對你的崗位進行調整。"

我沒說話。調整？說得好聽。就是裁員。

HR總監接過話："周總，公司會按照勞動法，給你N+1的補償。另外，你的期權，可以按照離職當天的價格兌現。"

"多少？"

"稅前大概……十二萬左右。"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四十五萬加十二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