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惶恐。

“人家要年輕樂隊，熱鬧。”老板拍拍他肩膀，“你也知道，我們這兒也得換換口味。”

老陳捏著三百塊，走向**室。腰疼得更厲害了，他不得不扶著墻。手機在儲物柜里震動，是妻子發來的語音消息，點開，外放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回響：

“女兒班主任又來電話了，說數學跟不上，建議報個一對一輔導。我問了價格，一小時兩百，一周兩次，先交三個月……六千四。家里存款還剩三千多，你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吧？能不能……跟你那些玩音樂的朋友借點？”

語音到這里停頓，長長的一聲嘆息。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開口……但女兒不能耽誤啊。”

老陳——陳暮——靠著冰冷的鐵柜，閉上眼睛。此刻，兩段記憶在腦中交織：一段是現實陳暮的，平淡但安穩的辦公室生活，妻子雖然偶爾抱怨，但從未為孩子的補習費如此焦慮；另一段是這虛構人生的，每一分錢都斤斤計較，每一次演出都可能是最后一場。

“這就是你想要的搖滾人生？” 他問自己。那個二十歲在宿舍里彈吉他、幻想站在萬人舞臺上的自己。

沒有回答。只有腰痛真實地提醒他這具身體的疲憊。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一個個名字滑過：大學樂隊的主唱，現在開了家廣告公司；當年的鼓手，成了***；最好的兄弟，五年前借了他兩萬塊給女兒看病，錢還沒還清，兩人已不再聯系。

手指停在某個名字上，最終沒有按下去。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溶解。聲音遠去，光線淡去。安平靜的聲音在虛空響起：“體驗結束。感謝使用‘搖滾之心’劇本。”

三、樣本收集

艙門打開。

陳暮坐起來，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腰。真實的、屬于他四十二歲身體的腰——有些僵硬，但遠沒有剛才那種撕裂般的痛。

安遞過來一杯溫水。“感覺如何？”

“……像做了場很累的夢。”陳暮接過水杯，手在微微發抖，“但夢里的三百塊錢，和女兒的補習費，都太真了。”

“記憶殘留是正常現象。建議您今天休息，不要做重要決策。”安說，“支付方式？”

陳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