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像淬了金的針，扎得顧言深眼睛生疼。

他穿著高定西裝，指尖捏著沉甸甸的獎杯，臉上掛著訓練過無數次的完美微笑。

臺下掌聲掀翻屋頂，粉絲的尖叫裹著閃光燈砸過來，可他掃過第一排時，只看見經紀人張誠冰冷的眼神——那是在警告他“別出錯”。

“感謝公司，感謝張哥，感謝所有粉絲……”他念著背好的臺詞，心卻沉得像灌了鉛。

**化妝間的空調開得極低，張誠把報紙摔在臺面上，頭條照片刺眼：“頂流顧言深疑似暴食，臉頰圓潤引擔憂”。

“顧言深！

你剛才在臺上那是什么表情？”

張誠的聲音裹著寒氣，“公司砸多少資源才捧紅你？

就因為這張照片，三個代言要黃！

從今天起，晚餐減半，只準吃水煮菜！”

顧言深扯掉緊繃的領結，坐在化妝鏡前。

鏡里的男人面容精致，可眼底的***卻藏不住，像爬滿了細密的蛛網。

他想反駁，卻想起三年前，自己想推掉一場滿是酒肉交易的商業活動，被張誠關在公寓里三天，斷了外賣和快遞，首到他簽了同意書才被放出來。

他就像一只被關在鍍金籠子里的鳥，看起來風光無限，卻連選擇吃什么的**都沒有。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母親發來的微信：“言言，媽看新聞說你又瘦了，別總忙著工作，要好好吃飯?！?br>
顧言深盯著屏幕，鼻尖突然一酸。

他很久沒見過母親了，公司以“保護藝人隱私”為名，幾乎切斷了他和家人的正常聯系，連視頻通話都要提前報備、限時十分鐘。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敲，最后只發出去一句：“媽，我很好，忙完這陣就來看你?！?br>
發送成功的瞬間，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這句“忙完”，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去碼頭，參加**的游輪派對。”

張誠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想投資我們公司的新戲，能不能拿到錢，全看你表現。

記住，少說話，多陪笑，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br>
“**？

就是那個……早己**的**？”

顧言深皺起眉，指尖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是父親生前常戴的舊手表。

表盤邊緣己經磨得發亮，表帶是有些褪色的棕色皮質，背面還刻著父親的名字縮寫。

父親走的那年，他剛考上音樂學院，這塊表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每次撐不下去時，唯一能摸到的“溫度”。

“不該問的別問！”

張誠打斷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你是公司的搖錢樹，想繼續當你的頂流，就乖乖聽話！”

張誠摔門而去，化妝間里只剩下顧言深一個人。

他把那塊舊手表掏出來，貼在掌心，冰涼的金屬慢慢染上他的溫度。

表盤上的指針滴答滴答轉著，像是在倒數他被“囚禁”的日子。

他想起父親曾經說過：“人活著，最重要的是開心，別為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丟了本心?！?br>
可現在的他，早就把“本心”丟在了名利場的旋渦里。

深夜的游輪甲板上，海風卷著咸濕氣息撲過來。

遠處城市的燈火像巨大的旋渦，顧言深望著漆黑的海面，突然想：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喘口氣？

身后傳來腳步聲，顧言深回頭的瞬間，一股力量從背后襲來——他失去平衡，朝著冰冷的海水墜了下去。

撲通”一聲，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子里鉆。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死死攥著那塊舊手表，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終于，可以不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