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跺了跺腳，往三樓走。
周敏辦公室的門開著。林小滿敲了敲門框。
“進來，把門帶上。”
林小滿把門關上，站在辦公桌前。周敏沒讓她坐，自己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一支筆。
“小滿，你來公司幾年了？”
“三年零四個月。”
“三年多了。”周敏點點頭，“時間過得真快。”
林小滿沒說話。
周敏嘆了口氣，把筆放下，看著她：“小滿，公司最近情況你也知道，效益不好，上面讓裁員。咱們科，得走一個。”
林小滿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我考慮了很久，”周敏說，“你是科里最年輕的，業務能力也不錯，出去好找工作。老張頭明年就六十五了，現在出去沒人要。你說是不是？”
林小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還有，”周敏頓了頓，“下個月新來個同事，是上面領導安排的，學財務的，年輕人，正好接你的活。你把手頭的工作整理整理，回頭交接一下。”
“什么時候走？”林小滿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么。
“這個月底吧。工資給你發到月底，還有半個月的補償。我已經跟人事說好了。”
林小滿點點頭。
周敏又拿起筆，低頭看桌上的文件：“那就這樣。出去把門帶上。”
林小滿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門在她身后輕輕關上。
她站在走廊里，窗外是縣城灰蒙蒙的天。臘月的風從窗戶縫里擠進來，冷得刺骨。
二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小滿照常上班，照常幫老張頭做電腦賬，照常整理憑證，照常中午回家吃餃子。只是辦公室里多了一個人。
新來的叫陳曉，二十四五歲，短發，化著精致的妝，說話聲音清脆。她是上面新來的副總的親戚，學財務的，剛考出初級證書，來基層鍛煉。
周敏親自帶著她，手把手教她看賬。老張頭也熱情，把自己那套手記賬本翻出來，給她講以前的業務。陳曉坐在林小滿旁邊的工位上，偶爾會問她一句：“小滿姐，這個表怎么導？”
林小滿就停下來，告訴她怎么導。
臘月二十八，林小滿收拾東西準備走。她把抽屜里自己的東西都清空，一支用了三年的簽字筆，一個用了三年的水杯，一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