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園的晨露還沒干透，林默的手腕就被王虎的黑靴碾進了泥里。

那靴子沾著昨夜的酒氣，鞋尖戳著他的手背：“月例？”

王虎的聲音像刮過凍湖的風，“昨天靈植架倒了兩排，你沒賠靈石就算便宜你，還敢來要？”

他伸手扯開林默懷里的布包，五塊指甲蓋大的靈石滾出來，落在泥地里沾了灰，王虎卻抬腳碾了碾，“雜役的東西，連喂靈寵都嫌寒酸?！?br>
林默的指節攥得發白，卻沒敢縮回手——去年有個雜役弟子反抗，被王虎打斷了腿，最后裹著草席抬出了宗門。

他只能看著那五塊靈石被泥水泡軟，像自己這三年的修仙夢一樣，爛在地里。

回到那間漏風的雜役房時，窗臺上的家書被風吹得首晃。

信紙是母親用的粗麻紙，邊角被反復折過，磨出了毛邊。

母親的字歪歪扭扭，有些筆畫還洇著水痕：“阿默，娘這幾天總咳血，醫館說要‘清心丹’才管用，一顆就要一百靈石……你堂哥來串門，說你在宗門就是掃院子的，讓你別硬撐，不行就回家……”林默把信紙按在胸口，能摸到紙頁上母親指尖的溫度。

他來青云宗三年，每天天不亮就去靈植園澆水，夜里幫外門弟子洗衣裳，可連最基礎的《引氣訣》都沒人肯教。

清心丹？

一百靈石一顆？

他連十顆都湊不齊，更別說母親要的十顆療程。

油燈的火苗顫了顫，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上，像個縮成一團的乞丐。

林默沖出雜役房，蹲在老槐樹下，喉嚨里像堵著滾燙的石頭。

頭頂的槐樹葉落了他一身，他卻盯著園子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靈植——同樣是在青云宗，外門弟子能喝著靈茶練功法，他卻連給母親抓藥的錢都沒有。

難道他這輩子，真就只能是個“混到死的雜役”？

胸口的悶痛越來越重，就在他幾乎要栽倒在地時，眼前突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像揉碎的月光浮在半空。

冰冷的機械音首接鉆進腦海：宿主林默，生存欲閾值達標，神級副業系統綁定成功。

林默眨了眨眼，以為是餓出了幻覺。

他伸手去碰，指尖卻真的觸到了光幕的涼意，像摸在剛融的冰上。

下一秒，光幕上跳出幾行字：新手任務：完美清潔10個靈植培養皿（要求：清除所有殘留靈液與靈氣，皿壁無任何劃痕）。

任務獎勵：煉氣一層功法《青元訣》+100靈石。

“100靈石？”

林默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他猛地爬起來，踉蹌著沖進工具房——那里堆著昨天用過的培養皿，皿壁上結著褐色的靈液殘渣，硬得能劃開手指。

他翻遍了工具房，沒找到干凈的布巾，干脆扯下自己粗布衣的下擺，那是他身上唯一沒補丁的地方。

靈泉的水冰得刺骨，林默卻沒敢停。

他把培養皿按在石板上，用布片蘸著水反復搓，指腹很快被殘渣磨得發紅，滲出血珠，血珠落在冰水里，暈開細小的紅圈。

他盯著皿壁，每擦一下就默念一遍“母親”——擦完這十個，就能有100靈石，就能給母親買一顆清心丹，就能讓母親少咳一天血。

當他擦到第十個培養皿時，指腹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像是有個小太陽貼在上面。

原本暗沉的皿壁瞬間泛起瑩白的光，連最細的紋路里都透著干凈。

光幕立刻彈出提示：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暖流順著指尖涌進西肢百骸的瞬間，林默幾乎要喊出聲。

那股暖意像春天的溪流，順著經脈流遍全身，之前被王虎踩疼的手腕、磨破的指尖，所有的痛感都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多了一絲微弱卻鮮活的靈氣，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跳動——那是煉氣一層修士才有的氣息！

一個深藍色的布包突然落在他懷里，沉甸甸的。

林默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疊著一百塊靈石，每一塊都有拇指大小，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瑩白，像母親夜里縫補時用的月光。

他把靈石攥在手里，能摸到靈石的溫潤，指尖的血珠沾在靈石上，卻一點都不疼。

林默抬頭看向青云宗主峰，那里的云霧里隱約能看到外門弟子修煉的身影。

他握緊了手里的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第一次笑了出來，眼淚落在衣襟上，卻帶著暖意。

從今天起，他林默的修仙路，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靠洗碗，他照樣能洗出一條通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