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裹著熱浪貼在皮膚上，林墨的校服后背早被汗浸出深色印子，肚腩把襯衫第三顆紐扣頂得發緊，布料磨得腰側發*。

他懷里抱著的籃球格外沉 —— 不是普通橡膠的重量，球面摸上去像打磨過的老桃木，指腹能蹭到細砂紙反復摩挲的紋路，正中央刻著只半掌大的小狼，狼耳朵被削得圓潤軟和，是爺爺特意為怕黑的他改的 “不嚇人款”。

最特別的是狼眼，用的是顆深褐色的小圓木，在陽光下會泛出極淡的金芒，林墨問過爺爺這是什么木，爺爺只笑著揉他的頭發：“是爺爺年輕時在山里撿的‘亮心木’，戴著能安神。”

“喲，這不是‘木狼’嗎？”

**的聲音像碎玻璃碴子扎過來。

林墨還沒抬頭，手腕就被人攥住，指節被捏得生疼。

籃球 “咚” 地砸在地上，滾到看臺底下，沾了圈灰塵。

**踩著籃球碾了碾，白色鞋印蓋掉了小半只木刻狼，他卻忽然 “嘶” 了聲，像被什么扎了腳，抬腳一看，鞋底沾了根細木刺 —— 是籃球上掉的，明明是木頭，卻硬得能劃破橡膠。

“邪門了。”

**罵了句，又把球踢回林墨腳邊，“胖成這樣還玩球？

別把我家墨墨的球壓爆了。”

兩個跟班湊上來笑，趙鵬伸手捏林墨后頸的肉，指腹碾過他的皮膚：“聽說你爺爺天天在家刨木頭？

難怪你身上總有股鋸末味，跟個老木匠似的。”

林墨想掙開，卻被**推得往后趔趄，后背撞在看臺欄桿上，疼得他倒抽口氣。

他余光瞥見籃球上的小狼眼，那點金芒似乎暗了暗，像在替他委屈。

周圍有同學停下腳步，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鏡頭的光閃得他眼睛發花，他趕緊蹲下去撿球，指尖蹭到球面上的鞋印，忽然摸到狼腹下有行極小的刻字，像符號又像文字，他認不出，只覺得指尖有點發燙。

放學回家時，巷口飄著槐花香。

爺爺的木工房亮著燈，門虛掩著，能看見里面堆著的木板和刨花，空氣里除了松木味，還混著種清苦的草木香 —— 林墨問過，爺爺說這是 “驅蟲草” 的味道，可他從來沒在巷子里見過這種草。

他推開門，看見爺爺坐在小馬扎上，手里拿著塊巴掌大的黑木，正用刻刀細細雕琢，咳嗽聲壓得很低，卻還是斷斷續續的，握著刻刀的手在發抖，卻在刻到某個紋路時，瞬間穩了下來，眼神也亮了點，像有光落在上面。

“爺爺，我回來了。”

林墨走過去，把籃球放在刨木臺上，“今天球沒被弄壞，就是沾了點灰。”

他伸手想擦，爺爺卻趕緊攔住：“別用濕抹布，這木頭怕潮。”

爺爺的手還沾著木屑，指腹有塊舊疤 —— 是上個月刨木頭時被刨子劃的，當時流了很多血，爺爺卻只用塊沾了 “驅蟲草” 汁的布裹了裹，第二天就結了痂。

林墨看著爺爺蒼白的臉，想說 “您別太累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去煮面條”，轉身時，他看見爺爺把那塊黑木放進了個帶鎖的木盒里，盒子上刻著和籃球上一樣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