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法碩好考，因為不考數學

深夜十一點，城東老街**攤。

油煙升騰起來，熏得燈泡昏黃。塑料凳子歪歪扭扭圍了一圈，桌上擺著幾十個空啤酒瓶，竹簽子堆成小山。

高峰把煙頭按滅在桌上的鐵盤里，手指上有幾道舊疤，被燈光照得發白。他面前的羊肉串已經涼了，一口沒動。

“峰哥，這事兒真得你出馬。”對面坐著的黃毛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幫孫子太狂了，搶活兒搶到咱們頭上，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以后沒法混。”

高峰沒吭聲，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黃毛急了：“哥，兄弟們都在等著呢，只要你一句話——”

“我說不了話。”高峰終于開口，聲音不高，但黃毛立刻閉嘴了。

高峰今年二十九，在當地混了十幾年。從十五歲拿刀砍人開始，到如今成了這一片沒人敢惹的角色，靠的就是四個字：話少，手黑。

但此刻，他的目光沒在黃毛身上，而是落在**攤最角落的那張桌子上。

那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一邊啃烤饅頭片一邊念念有詞。

“那誰啊？”高峰問。

黃毛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哦，那個啊，咱們這片兒有名的書**，以前蹲過兩年，出來之后瘋了，天天抱著本書看，說什么要考研。”

“考研？”

“就是考研究生，接著念書。”黃毛撇嘴，“念那玩意兒有啥用？出來不還是打工？”

高峰沒說話，站起身，端著一杯酒走了過去。

黃毛想攔，沒敢。

角落里的年輕人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高峰那張臉，手里的饅頭片差點掉在地上。

這張臉，在這一片，沒人不怕。

眉骨上有一道陳年刀疤，讓左邊的眉毛缺了一截。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刀子。腮幫子上的肉橫著長，配上那道疤，活脫脫一個兇神惡煞。

“峰……峰哥。”年輕人結結巴巴地站起來。

高峰擺擺手，在他對面坐下，把那杯酒推過去：“喝一口。”

年輕人不敢拒絕，端起酒杯抿了一下，嗆得直咳嗽。

高峰沒笑，指了指他面前的書：“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