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糧食。
雪球輕輕碰了碰它的肩：“走。”
“真的要繞開糧庫？” 阿灰問。
“嗯?！?雪球只應了一聲。
兩只貓沿著墻根離開，沒有往東邊看。
貓不立誓，不緬懷，不感動到流淚。
但它們會記住。
那天之后，阿灰再餓，也沒有對幼鼠出過爪。
雪球看見小鼠，只會繞道，不會抬爪。
塵灰覆蓋了鼠群的痕跡，像從未存在過。
可有些東西，悄悄留在了兩只貓的本能里。
第二章 那只不肯飛的老鴉
天空永遠是灰的。
阿灰和雪球在高架橋下歇腳，風卷著碎紙和灰塵打轉。
頭頂忽然一暗。
一只黑鴉落在生銹的欄桿上，一只翅膀不正常下垂，羽毛亂得像一團破棉絮。
“兩只小貓。” 老鴉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石頭，“橋下有行尸，三只，別過去。”
阿灰仰頭：“你怎么不飛？”
“翅膀斷了?！?老鴉淡淡說，“飛不動了?！?br>鳥的天性是飛。
不能飛的鳥，在末世里等于死。
“你在等什么？” 雪球問。
老鴉沉默了一會兒，望向遠處一棟塌了一半的高樓：
“我以前住在那樓頂。樓里有個老人，每天撒一把米。紅雨來的時候，他沒跑出來。”
阿灰不懂：“那是人類?！?br>“是喂過我的人類?！?老鴉說，“他不懂我叫什么，我也不懂他說什么。但他給過我吃的?！?br>它的要求簡單得近乎固執(zhí)：
“我想再去看一眼樓頂。看他常開窗的那個位置?？赐辏揖退??！?br>阿灰想拒絕。
貓不陪鳥懷舊，不幫陌生人完成心愿，不多管閑事。
可它看見老鴉那只斷翅，看見它明明站不穩(wěn)，卻還在提醒兩只貓危險。
“我?guī)恪！?阿灰說。
雪球瞥了它一眼，沒反對。
老鴉從欄桿上跳下來，一跳一蹦，瘸得厲害。烏鴉本是聰明又記仇的生靈，此刻卻像一條老狗，沉默地跟著。
一路上，老鴉偶爾開口，只說舊事：
“這里以前有賣炒貨的，很香。”
“那棵樹，春天會開花。”
“他每天這個點，會開窗透氣。”
沒有悲傷，沒有抒情，只是陳述。
像在清點自己最后一點活路。
高樓只剩半幅骨架，樓梯塌了大半。
阿灰在前面探路，雪球在后面護著老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