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閉著眼假寐，呼吸平穩(wěn)得像一池死水。她沒動，也沒睜眼，但耳朵一直豎著——門外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壓低的議論聲斷斷續(xù)續(xù)鉆進來，全是關(guān)于正院那邊的事。“夫人被抬回去時額頭還在流血……說是撞柱子？那根柱子結(jié)實得很，倒把她自已磕破了頭。可不止頭啊，聽說現(xiàn)在連腿都動不了了……”，心說：這才剛開始呢。，目光落在床前那雙繡鞋上——藕荷色裙擺垂地，鞋尖沾了點干涸的血跡，是楚玉衡額角濺過來的。她沒換衣服，也沒擦臉，就這么原樣留著，像是故意要把這場沖突的痕跡全掛身上。“吱呀”一聲推開。，一個矮胖，一個瘦高，都穿著灰布衫，腰間系著府里統(tǒng)一的靛青帶子。矮胖的那個往前半步，聲音硬邦邦的：“妾室云氏，家主有令，即刻去正廳回話。”
云棲低頭看了眼自已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袖口內(nèi)側(cè)——那里藏著系統(tǒng)獎勵的止血粉，但她依舊沒用。她慢慢起身，動作不急不緩，整了整衣襟，發(fā)髻歪了也不扶，只輕聲應(yīng)了一句：“是。”

她跟著兩人往外走，腳步踩在青磚地上，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一路穿廊過院，陽光斜照，樹影斑駁，可她心里清楚，這一趟不是問話，是審訊。

正廳內(nèi)，家主端坐主位。

永安侯**三代，規(guī)矩比骨頭還硬。家主年近五十，面容冷峻，眉心一道深紋，像刀刻出來的一樣。他沒看云棲，而是盯著手中茶盞，語氣沉得能壓垮瓦片：“楚氏傷成這樣，你說是怎么回事？”

云棲垂首，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姿態(tài)恭順得不能再恭順。她沒辯解，也沒抬頭，只是低聲說：“奴不知。”

“不知？”家主抬眼，目光如針，“你不在場？她不去別處鬧，偏去你屋里撒火？你還裝傻？”

云棲依舊不動，袖中的手指卻悄悄劃過系統(tǒng)面板，心里默念：我沒惹事，也沒還手，怨念不該我背。

她剛想完，腦子里“叮”的一聲響。

情緒反噬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目標(biāo)“楚玉衡”仇恨值+20，反彈生效中——

幾乎就在提示跳出的瞬間，廳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是小廝慌張的聲音：“不好了！正院那邊……夫人突然抱著膝蓋慘叫，滿地打滾，腿動不了了！”

廳內(nèi)空氣一滯。

家主猛地站起，眉頭擰成一團：“什么腿動不了？前頭報的是額頭受傷，怎么又扯上膝蓋？”

“回、回老爺，太醫(yī)還沒到，但摸著像是膝骨碎了……痛得直冒冷汗，喊都喊不住！”

云棲低著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可嘴角已經(jīng)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她知道怎么回事。

楚玉衡恨她，恨不得把她當(dāng)場打死，這份恨意越強，反彈得就越狠。掌摑沒讓她吃虧，撞柱只破點頭皮，可這股怨氣沒散，反而越積越多——現(xiàn)在，終于炸在她自已身上了。

家主來回踱了兩步，臉色陰晴不定。他轉(zhuǎn)頭看向云棲，眼神依舊帶著懷疑：“你當(dāng)真沒動手？”

云棲緩緩抬頭，眨巴了兩下眼，一臉天真無害：“正妻夫人這是……報應(yīng)？”

話音落下，滿廳死寂。

連那兩個帶路的婆子都僵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她。

家主皺眉：“胡言亂語！”

可他自已也愣了一下。

報應(yīng)？這種話怎么能從一個妾室嘴里說出來？還是個平日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的軟貨？

但他沒斥責(zé)，反而神色凝重起來。他揮了揮手：“****，不得外傳。速請御醫(yī)，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云棲，“先把人送回去，暫不得外出。”

“是。”婆子們應(yīng)聲上前。

云棲沒反抗，乖乖跟著走。經(jīng)過門檻時，她還特意放慢一步，像是怕絆著。

回到西跨院偏房，門一關(guān)，她立刻靠墻站定，長長呼出一口氣。

成了。

不是她動手，是系統(tǒng)替她動的手。而且比她親自動作還爽——不用費力，不用擔(dān)責(zé)，仇人自已往坑里跳，跳得還特別干脆。

她低頭看了看系統(tǒng)面板，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當(dāng)前反彈目標(biāo)：楚玉衡

已觸發(fā)效果：頭部外傷（輕）、膝骨碎裂（重）

仇恨值累計：20/100（下一階段反彈需積累至50）

“才20就搞出這種動靜，等攢到50，她是不是得當(dāng)場表演七竅流血？”云棲嘖了一聲，忍不住笑出聲。

她走到桌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剛才那一句“報應(yīng)”，她是有意說的。不說，顯得太慫；說得太狠，又容易引火燒身。可偏偏用疑問語氣輕輕拋出去，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深井，聽不見響，卻知道它沉了底。

外面天光漸亮，園中小徑上偶有仆婦走過，腳步匆匆，沒人敢在這時候多停一秒。她知道，正院那邊已經(jīng)開始亂了。一個正妻，一天之內(nèi)又是撞頭又是斷膝，傳出去都是笑話。

可她不在乎。

從前在公司加班，她信奉“少說話，多干活”，結(jié)果累死在工位。現(xiàn)在她還是信“能躺贏絕不奮斗”，但多了個規(guī)則**——只要她不主動搞事，別人想踩她，就得先問問自已的命硬不硬。

楚玉衡以為她是軟柿子，隨便捏。可她忘了，有些柿子看著軟，其實是凍過的——你一捏，手先裂。

她靠著椅背，瞇起眼，望著窗外那條通往花園的小徑。

下一步，該送茶了吧？

她記得，原主記憶里有個習(xí)慣：每逢主母生病，妾室都要親自送安神茶過去，以示恭敬。這規(guī)矩蠢是蠢了點，但正好用來釣魚。

她可以不去爭，但不能不推。

輕輕一推，讓那些恨她的人，自已把自已埋了。

她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將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動作從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