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兒混著霉味兒往鼻子里鉆。李曉紅瞇縫著眼，看鐵柵欄外的天，灰蒙蒙的，跟她這輩子的日子一個德行。“李曉紅！出來！”，震得她耳朵嗡嗡響。她慢悠悠地爬起來，鐵鏈子在腳踝上拖出嘩啦嘩啦的聲兒，跟她年輕時候在舞廳里掛的鈴鐺似的，只是那會兒響得張揚，現在響得窩囊。，照在其他牢房的鐵門上，每個門后都蹲著個跟她一樣的女人，眼神要么發直，要么就跟狼似的透著狠。她知道自已為啥進來——聚眾斗毆，把人打成了重傷，還是累犯。“媽！”。她猛地抬頭，看見鐵柵欄外站著個半大的小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眼神里全是恨，死死盯著她，跟盯著殺父仇人似的。，她的兒子。“你還有臉叫我媽？”李曉紅想笑，嘴角卻扯不動，“我早不是**了。”
“我爸快不行了！”李曉陽的聲音發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卻硬是沒掉下來，“他讓我來告訴你，紅慶樓的招牌……他給你留著呢。”

紅慶樓……李曉紅的腦子“嗡”的一聲。那是她跟老公剛結婚時開的小飯館，老公掌勺，她收錢，日子雖不富裕，卻暖乎乎的。后來她跟著那些“兄弟”***，打架、收保護費，把飯館折騰黃了，老公被她氣得住了好幾次院，兒子見了她就躲……

“他為啥要留著？”她嗓子干得冒煙，“我不配……”

“我爸說，你總有一天會醒的。”李曉陽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可你醒得太晚了！爸快沒了！你連他最后一面都不想見嗎？”

最后一面……李曉紅踉蹌著撲到鐵柵欄上，手被尖刺扎出血也不覺得疼。她想抓住兒子的手，可那孩子猛地后退一步，轉身就跑，背影決絕得像一把刀，插得她心口淌血。

“李曉陽！”她瘋了似的喊，“媽錯了！媽改！你讓我見見**！”

沒人應她。只有獄警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冷冰冰的：“行了，別嚎了，你兒子說了，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你。”

這輩子……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已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這雙手，打過架，接過黑錢，推過勸她回頭的老公，甚至在兒子哭著求她別再出去混時，甩過他一巴掌……

她想起老公剛認識那會兒，總說她眼睛亮，像星星，說要跟她好好過日子，把紅慶樓開成百年老店。她想起兒子小時候，總纏著她要糖葫蘆，說長大了要保護她，不讓那些“壞叔叔”欺負她。她還想起崔建國，那個跟她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勸她別再混了，說女人家得有個正經營生，她卻罵人家多管閑事，最后把人也得罪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抱著頭，眼淚糊了一臉，“讓我重來一次吧……就一次……”

“嘩啦——”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刺骨的涼。

李曉紅“嗷”一嗓子蹦起來，渾身的冷汗把秋衣秋褲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跟要跳出來似的，“咚咚”撞著胸口。

不是鐵窗，是自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門。不是水泥地，是鋪著碎花床單的土炕。墻上還貼著去年的掛歷，印著個穿紅裙子的女明星，笑得傻呵呵的。

她抬手摸了摸后脖頸子，是熱的，帶著汗。再摸腳踝，光溜溜的，哪兒有什么鐵鏈子？

“**……”她罵了句臟話，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原來是個夢……”

可這夢也太真了，鐵柵欄的涼，兒子眼里的恨，老公那聲沒說出口的嘆息，跟刻在腦子里似的，擦都擦不掉。

她往旁邊摸了摸，炕是空的，涼颼颼的。

也是，老公早就被她氣跑了，說是去南方打工，走了快半年，連個信兒都沒有。兒子跟著他奶過，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躲都來不及。

這屋里，就她一個人。

李曉紅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哭啥？上輩子，哦不，是夢里哭的還不夠嗎？

她挪到炕邊，光著腳踩在地上，冰涼的地磚讓她打了個哆嗦。墻角堆著幾個空酒瓶，桌上還有半包煙，煙盒皺巴巴的，是她昨天跟“兄弟”們喝完酒剩下的。

看著這亂糟糟的屋子，她突然覺得一陣惡心。夢里那雙滿是傷疤的手，好像就在眼前晃。

“不能再這么混下去了……”她對著空氣說，聲音不大，卻挺堅定，“真要像夢里那樣，把自已作死在牢里，那才是**。”

正琢磨著明天先把家里拾掇拾掇，再去找崔建國賠個不是——那姐妹倆口子開了個小美容院，聽說最近生意還行，說不定能幫她找個活兒干——突然，腦子里“叮”的一聲。

不是幻聽，就跟老式收音機調頻似的，清晰得很。

檢測到宿主強烈悔悟情緒，符合綁定條件……

“女豪杰”系統正在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宿主李曉紅，**。

李曉紅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誰？誰在說話？”

屋里空空蕩蕩，就她一個人。窗戶關著，門也插著，不可能有人。

“鬧鬼了？”她皺著眉，順手抄起炕邊的雞毛撣子，這玩意兒**不疼，壯膽還行。

宿主不必驚慌，本系統是來自高維空間的****，旨在幫助您修正人生軌跡，成為真正守護家人、造福社會的“女豪杰”。

那聲音又響起來，不男不女，沒什么情緒，就跟報菜名似的。

李曉紅眨巴眨巴眼，把雞毛撣子放下來了。她***這些年，啥奇葩沒見過？但能直接在腦子里說話的，還是頭一回。

“系統？啥玩意兒？”她試探著問，“跟電視里演的似的？能讓我變有錢？”

系統主要功能為發布任務、提供技能，幫助宿主彌補過往遺憾，改善生活。完成任務可獲得積分，積分可兌換實用技能或物品。

“彌補遺憾？”李曉紅的心猛地一跳，“那……那我能見到我老公和兒子不？能讓他們不恨我不？”

宿主當前首要任務為改變自身行為模式。請先完成新手任務，建立初步信任。

新手任務發布：阻止小美街頭遇險。

任務描述：今日上午9點，您家樓下巷口，鄰居家的小女孩小美將被失控的自行車撞倒。請宿主及時阻止，避免事故發生。

任務獎勵：積分10點，解鎖“基礎格斗”技能（入門級）。

失敗懲罰：系統解綁，宿主將重復原有人生軌跡。

李曉紅愣住了。

小美？是三樓王嬸家的孫女，剛上***，扎著兩個羊角辮，見了誰都甜甜地喊“阿姨”。她以前混得最瘋的時候，半夜回家吵著人家睡覺，小美她爺還出來勸過她，被她懟回去了……

自行車撞人？還失控？

她低頭看了看墻上的掛歷，今天是1993年5月12號。這個日子她記得清楚，因為夢里就是這天之后沒多久，她跟人搶地盤，把人胳膊打斷了，第一次進了局子。

難道……這夢不是白做的？這系統是真的？

李曉紅顧不上多想，掀開被子就往身上套衣服。綠軍褲，的確良襯衫，都是些舊衣服，洗得發白了。她一邊**子一邊往門口沖，腳還沒伸進鞋里，又想起啥似的回頭。

桌上那半包煙，她抓起來扔進了灶坑。打火機也扔進去了。

去******，去***打打殺殺。

她要去救小美。

她要讓兒子再叫她一聲“媽”。

她要把紅慶樓的招牌，重新立起來。

李曉紅一腳踹**門，晨光順著門縫涌進來，晃得她瞇了瞇眼。巷子里已經有了動靜，賣豆腐腦的吆喝聲，自行車的鈴鐺聲，還有誰家屋頂的煙囪冒出了白花花的煙。

這煙火氣，她多久沒好好聞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撒腿就往樓下跑，腦子里那個聲音安安靜靜的，好像在等著看她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