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杯底觸碰紫砂托盤，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咔”聲。“沈小姐今天找我，不只是為了說琴的事。”，推到小幾中央。。他看著她，而她平靜地回視，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討好，也沒有普通人在他面前常有的緊張或畏懼。……空白感。。。不是預想中的合作提案或求助信，而是一份格式標準、條款清晰的婚前協議草案。
甲方的位置，已經簽了名。

沈清辭。

乙方的位置，空著。

“我需要一個婚姻關系，為期一年。”沈清辭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作為交換，在婚姻存續期間，我會扮演好陸**的角色，滿足你一切社交和家庭需求。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不要求情感投入，不產生財產**。一年后離婚，我凈身出戶。”

陸沉舟將那張紙放回小幾。

“理由。”

“我的簽證下個月到期。奧地利永居，結婚是最快的途徑。”

“你可以找更容易控制的人。”

“但他們無法在一年后干凈地結束。”沈清辭向前傾身，這個動作讓她頸側的線條繃緊，那截皮膚在黑衣襯托下白得刺眼，“你需要一個妻子來應對陸家接下來的權力交接，但你不想要真正的婚姻。我們目標一致，陸先生。你需要一個演員，而我恰好擅長表演。”

陸沉舟終于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我憑什么相信你？”

沈清辭從手包里拿出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印章。和田玉，頂部雕著極其復雜的盤龍紋，龍睛處嵌著兩顆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紅寶石。印章底部刻著八個篆體小字，陸沉舟認出來，那是他祖父書房里那幅字畫上的閑章。

“這是陸老爺子三年前在蘇富比丟失的私章。”沈清辭說，“我幫你找回來，作為誠意。至于我的能力——”

她站起身，走到茶室角落那架施坦威鋼琴前，掀開琴蓋。

沒有樂譜。

她坐下，手指懸在琴鍵上方三厘米處，停頓了三秒。

然后落下。

不是任何陸沉舟聽過的曲子。那是一段極其復雜的即興旋律，左手是**式的高度對位，右手卻是現代派的無調性音群。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被她強行糅合在一起，不和諧，卻有種詭異的平衡感。

最讓陸沉舟眼神微凝的，是她的指法。

專業演奏家通常采用“高抬指”來獲得更清晰的音色，但沈清辭的手指幾乎貼著琴鍵移動，關節彎曲的角度小到違反人體工程學。這種指法只有一個好處——快。快到可以在0.1秒內完成**轉換，快到可以讓一段本來需要兩分鐘彈完的華彩，在四十秒內結束。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茶室陷入徹底的寂靜。

窗外的城市噪音、遠處的車流聲、甚至空氣循環系統的微弱嗡鳴，在這一刻都消失了。只有鋼琴的余韻還在空氣中震顫，像某種無聲的宣言。

沈清辭合上琴蓋，轉身。

“我能扮演任何你需要的角色，陸先生。溫順的妻子，得體的女主人，或者——”她走到小幾前，俯身，用那枚印章在婚前協議乙方簽名的位置，輕輕按下一個無形的印痕。

“一個安靜的合作伙伴。”

陸沉舟看著她的眼睛。

他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東西：冷靜、計算、一種近乎冷漠的清醒，還有深不見底的、被完美掩飾的秘密。

他需要結婚。老爺子下了最后通牒，年底前如果還沒有穩定婚姻，他在家族信托中的份額會被重新分配。那些堂兄弟表姐妹，早就虎視眈眈。

他需要的是一個傀儡，一個不會惹麻煩、不會索求情感、不會在離婚時撕扯的合作伙伴。

而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太完美了。

完美到可疑。

“你的條件？”陸沉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