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有點抖。“先生，你說項羽**……最后是**贏了？對。”林墨坐在他對面，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著，“項羽力能扛鼎，打仗厲害，但不會用人。**呢，自已本事不大，但會籠絡人。張良、蕭何、韓信，全在他手下。韓信不是項羽的人嗎？本來是，項羽不用他。韓信跑去跟了**，**直接拜他為大將軍。”林墨說，“項羽那邊呢，范增的話他不聽，陳平跑了，英布反了。到最后垓下被圍，四面楚歌，烏江自刎。”。“那……大秦是怎么沒的？剛才不是說了嗎？”林墨看著他，“胡亥即位，趙高掌權。征發戍卒延誤要斬首，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說‘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一呼百應，六國舊貴族全跳出來了。”
“蒙恬將軍呢？”

“被趙高假傳詔書，**了。”林墨聲音很平靜，“你也一樣。詔書讓你自盡，你就真自盡了。”

扶蘇臉色發白。

“我……我會自盡？”

“歷史上的扶蘇會。”林墨說，“但你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知道了。”

窗外傳來更鼓聲。

二更天了。

扶蘇沉默了很久，忽然抬頭：“先生，你說項羽不會用人，**會。那大秦呢？大秦的問題在哪？”

“問得好。”林墨笑了，“大秦的問題，是只靠法，不靠人。”

“什么意思？”

“商鞅變法，讓秦國強了。但那是打仗的時候。”林墨說，“現在天下一統了，還只用那一套，不行。嚴刑峻法能管住人，但管不住心。修長城、建阿房宮、求仙問藥，百姓太苦了。苦到活不下去，就只能反。”

扶蘇盯著他。

“那該怎么辦？”

“兩條路。”林墨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讓百姓活得下去。第二，讓人才有出路。”

“具體怎么做？”

“白天我教你。”林墨站起來，“現在，該練武了。”

“現在？”扶蘇一愣，“在這？”

林墨走到書架后面，手在墻上按了幾下。

“咔”一聲，墻壁移開一道縫。

里面是個密室。

不大，十步見方。墻上掛著劍，地上鋪著草席。

扶蘇眼睛瞪大了。

“這……這什么時候有的？”

“我讓人弄的。”林墨走進去，取下一把劍扔給他，“接住。”

扶蘇慌忙接住，劍很沉。

“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兩個時辰。”林墨自已也拿了一把，“先練體能，再練劍術。你以前跟人學過嗎？”

“學過一點……”扶蘇有點不好意思，“但都是花架子。”

“那就從頭來。”林墨說，“蹲下，扎馬步。”

“啊？”

“蹲下。”

扶蘇蹲下了。

林墨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腿：“再低點。對，就這樣，保持住。”

半盞茶功夫，扶蘇腿開始抖。

“先……先生，還要多久？”

“這才剛開始。”林墨坐在草席上，“想想項羽，力能扛鼎。想想蒙恬，能在馬上開三石弓。你想改變歷史，先得有個能打仗的身體。”

扶蘇咬牙堅持。

汗從額頭流下來。

同一時間，咸陽宮另一處偏殿。

趙高看著徐福，臉色不太好看。

“徐方士，你那丹藥怎么回事？”

徐福擦著汗：“趙令，這……這次是意外！絕對是意外！下次我一定……”

“還有下次？”趙高冷笑，“陛下現在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今天要不是我幫你說話，你現在已經在牢里了。”

徐福撲通跪下了。

“趙令救我！趙令一定要救我啊！”

“起來。”趙高皺眉，“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徐福爬起來，湊近小聲說：“趙令，我還有個法子。東海之外真有仙山，只要陛下肯給我船和人，我一定能找到長生藥！”

趙高盯著他：“你確定？”

“確定！確定！”徐福趕緊說，“只要船隊出發，少說也得一兩年才回來。到時候陛下氣也消了，我再帶‘仙藥’回來，不就……”

趙高想了想。

“行，你先準備著。過段時間，我找機會跟陛下提。”

“謝趙令！謝趙令！”

“別急著謝。”趙高說，“還有件事。扶蘇那邊，你注意到沒有？”

徐福一愣：“長公子？他今天……”

“他今天太反常了。”趙高瞇起眼，“以前他敢這么說話？還有那個新來的太子傅，林墨。這人什么來頭？”

“不清楚……”徐福搖頭，“好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查。”趙高說，“給我查清楚。”

“是。”

趙高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胡亥公子最近在干嘛？”

“還是在玩……”徐福說，“昨天還讓我給他找會雜耍的方士。”

趙高笑了。

“玩得好。你明天去找他，跟他說，他兄長最近很得陛下賞識，說不定以后太子之位……”

徐福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趙高轉身，“記住，做得自然點。”

“放心！”

嬴政坐在寢殿里，沒點燈。

黑暗里，他盯著自已的手。

今天那條狗死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然后就不動了。

如果吃下去的是他……

嬴政閉上眼。

長生。長生。

徐福說能長生，可丹藥毒死了狗。

扶蘇說先驗于犬，結果真驗出問題了。

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謹慎？

不，不只是謹慎。

是變了。

從那個林墨來了之后，就變了。

嬴政睜開眼。

“來人。”

黑影從殿角走出來：“陛下。”

“去查。”嬴政說，“查所有方士的底細。特別是徐福，他老家在哪，以前干過什么，跟誰來往，全查清楚。”

“是。”

黑影退下了。

嬴政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月色很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趙國當質子的時候。那時候沒想過長生，只想活著回國。

現在天下都是他的了，反而怕死了。

可笑。

北疆，軍營。

蒙恬看著手里的竹簡，眉頭皺起來。

“咸陽來的？”

“是。”親兵說，“宮里傳出來的消息。徐福獻丹，長公子讓先喂狗，狗死了。陛下震怒，但沒殺徐福。”

蒙恬放下竹簡。

“長公子……讓喂狗？”

“對。消息是這么說的。”

蒙恬笑了。

“有意思。”

“將軍覺得？”

“覺得長公子長大了。”蒙恬說，“以前他可不會這么干。看來咸陽那邊，有高人了。”

“高人？”

“那個新來的太子傅，林墨。”蒙恬站起來，“傳令下去，加強巡防。咸陽有變，咱們這邊不能出亂子。”

“是！”

親兵退下后，蒙恬走到帳外。

北風很冷。

他看向咸陽方向。

“扶蘇公子……”他低聲說，“你到底變成什么樣了？”

密室里，扶蘇癱在草席上，動都不想動。

“先……先生……我不行了……”

“才一個時辰。”林墨站在旁邊，“起來，練劍。”

“真起不來了……”

“想想大澤鄉。”林墨說，“想想項羽打進來的樣子。你起不來，他們就進來了。”

扶蘇咬牙，撐著站起來。

林墨把劍遞給他。

“今天先學三招。看好了。”

劍光一閃。

很簡單的一刺，一撩，一格。

扶蘇跟著學，動作歪歪扭扭。

“手腕用力，不是胳膊。”林墨糾正他，“對，就這樣。再來。”

又練了半個時辰。

扶蘇渾身濕透，但眼睛很亮。

“先生，白天學什么？”

“白天學文。”林墨收劍，“《韓非子》和《管子》。但我不光講書，我講怎么用人，怎么管人，怎么讓一個帝國運轉起來。”

“和現在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林墨說，“現在的法家，只講嚴刑峻法。我要講的，是**、流程、激勵。讓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讓做得好的人得到好處。”

扶蘇似懂非懂。

“就像**用韓信？”

“對。”林墨笑了，“孺子可教。”

更鼓又響了。

三更天。

“今天就到這。”林墨說，“回去睡覺。明天一早，我來講《韓非子》的第一篇。”

扶蘇點頭，走到密室門口，又回頭。

“先生。”

“嗯？”

“謝謝你。”

林墨擺擺手：“別謝太早。苦日子還在后頭。”

扶蘇笑了，推門出去。

林墨一個人留在密室里，把劍掛回墻上。

他走到墻邊，手按在某個地方。

墻壁合攏，嚴絲合縫。

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窗外，咸陽宮的燈火一片一片滅下去。

只有少數幾處還亮著。

其中一處是胡亥的宮殿。他正在看方士變戲法，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處是趙高的住處。他坐在案前，寫著一封密信。

還有一處，是嬴政的寢殿。

他還沒睡，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還很長。

但有些人，已經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