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外的桃花徹底謝了。，數到第九百九十九朵時，天上終于有了動靜。，在西邊布雨?！皣K，陣仗不小?！睂O悟空瞇起眼睛，“這是給哪個山頭施恩呢？”，澆了他一臉。，他早就破口大罵了，可今日卻反常地安靜。，雨水浸濕山頂金貼時，那帖子上的佛光似乎……弱了那么一絲絲。。
“老龍王。”孫悟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云頭上那條青龍聽見，“五百年不見，你這呼風喚雨的本事見長??？”

東海龍王敖廣渾身一抖，差點從云頭栽下來。

他低頭看去，正對上孫悟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大、大圣……”敖廣的聲音發(fā)干。

“別緊張?！睂O悟空咧嘴一笑，“俺老孫就是問問，今兒這雨，是玉帝的旨意，還是西天那邊的安排？”

敖廣與身旁三位兄弟交換了個眼色，才硬著頭皮道：“是、是玉帝旨意，鳳仙郡三年無雨，特命我等……”

“鳳仙郡？”孫悟空打斷他，“那地方離這兒少說八百里。老龍王，你這雨布得有點偏啊。”

四海龍王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雨繼續(xù)下著。

孫悟空閉上眼，任由雨水沖刷著山石。

他能感覺到，隨著金貼越來越濕，壓在身上的五行山好像……輕了那么一丁點兒。

“大哥，快看時辰！”西海龍王低聲道。

敖廣如夢初醒，慌忙指揮收雨。

四龍王帶著雷公電母匆匆離去，臨走前，敖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山下的猴子。

孫悟空還看著他，眼神清明得可怕。

雨停了。

山間升起薄霧。

就在霧氣最濃時，一道火光破霧而來，落地化作紅孩兒模樣。

“你這變化術，連你爹都騙不過?！睂O悟空嗤笑。

“騙得過你就行?！蹦倪赋妨俗兓鸺鈽屚厣弦徊?，“時間不多，我爹半個時辰后要查我功課?！?br>
孫悟空眼睛一亮：“有門兒了？”

哪吒蹲下身，壓低聲音：“蟠桃會這月十五開，請柬已經發(fā)出去了。我偷看了清單，沒有你的名字，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清單上特意標注了一句：‘五行山加固符咒需于會前三日檢查’?！?br>
“哦？”孫悟空耳朵動了動。

“我爹負責檢查?！蹦倪咐^續(xù)說，“但他那天要去瑤池幫忙布置，所以……這個差事落到了我頭上?！?br>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太巧了。

巧得就像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樣。

“你怎么想？”哪吒問。

“俺老孫想啊，”孫悟空慢悠悠地說，“這戲折子翻頁了，該演‘哪咤三太子徇私枉法，私放妖猴’這一出了?！?br>
哪吒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咱倆愿不愿意，有人已經把下一場的劇本寫好了?！睂O悟空伸出那只能動的手，指了指天，“你爹為什么偏偏那天沒空？你為什么偏偏被派來檢查？金貼為什么偏偏今天被雨淋濕？”

他頓了頓，笑了：“小哪吒，咱倆現(xiàn)在就像臺上的提線木偶，線在別人手里攥著呢?！?br>
哪吒沉默良久，忽然也笑了，笑得有些冷：“那我偏不按他們的線走。”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請柬，在孫悟空眼前晃了晃。

蟠桃會請柬。

“你偷的？”孫悟空挑眉。

“借的?！蹦倪赴颜埣砣M孫悟空手中，“增長天王今天喝多了，我把他的請柬‘借’來用用。反正他醒了也不敢聲張，當值飲酒可是大罪。”

孫悟空用兩根手指夾著請柬，翻來覆去地看。

請柬上仙氣繚繞，寫著“恭請增長天王赴瑤池蟠桃盛會”，落款是王母娘**金印。

“一張請柬，夠誰用？”他問。

“一張當然不夠?！蹦倪赣謴膽牙锾统鋈龔垼斑€有廣目天王、多聞天王、持國天王的。他們四個一起喝的酒?！?br>
孫悟空盯著那四張請柬，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山石震動。

“好小子！你這是要把四大天王的臉都打腫啊！”

“彼此彼此?！蹦倪刚酒鹕恚斑@月十五，瑤池。你進得去嗎？”

孫悟空沒有立刻回答。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張開又握緊，再張開時，掌心多了一根毫毛。

“你知道俺老孫最擅長什么嗎？”他吹了口氣，毫毛飄起，在空中化作一只嗡嗡叫的蜜蜂，“變化?！?br>
蜜蜂繞著哪吒飛了一圈，落在請柬上，竟化作“增長天王”四個字的一部分，完美融入。

“只要請柬是真的，守南天門的那幫憨貨，看不破俺老孫的變化?！睂O悟空盯著哪吒，“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俺老孫怎么從這山下出去？哪怕是暫時出去。”

哪吒抬頭看了看山頂的金貼。

雨水已經停了，金貼正在慢慢變干，佛光也在逐漸恢復。

“那場雨……”他若有所思。

“你也注意到了？”孫悟空咧嘴，“老龍王‘不小心’把雨布偏了八百里，正好淋濕了五行山。你說……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想幫俺老孫一把？”

“幫你？”哪吒皺眉，“誰會在這種時候幫你？”

“誰知道呢。”孫悟空望向西方，眼神深邃，“也許有人也想改改戲折子呢？”

山風吹過，帶來遠處的鐘聲……是天庭的晨鐘。

“我得走了?！蹦倪柑ど巷L火輪，“瑤池見。如果你能來的話?！?br>
“放心?！睂O悟空晃了晃手中的請柬，“這么大的熱鬧，俺老孫就是爬也要爬去?！?br>
火光沖天而起。

孫悟空看著哪吒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四張請柬，最后抬頭看向山頂的金貼。

佛光已經恢復了七成。

但那一瞬間的松動，他記得清清楚楚。

“蟠桃會……”他喃喃自語，嘴角越翹越高，“玉帝老兒，王母娘娘，還有滿天的神仙菩薩，你們戲折子寫好了，可問過俺老孫愿不愿意演？”

他把請柬小心翼翼地塞進石縫里，然后閉上眼，開始哼熟悉的小調。

這一次，調子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像是在謀劃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普陀山，紫竹林中。

觀音菩薩正手持玉凈瓶，瓶中柳枝無風自動。

她忽然睜開眼，看向五行山方向。

“菩薩，可是五行山有異？”身旁的善財龍女輕聲問道。

觀音掐指片刻，眉頭微蹙：“封印尚在……只是那猴子的心緒，今日格外浮動。”

“可要加固一番？”

觀音沉吟良久，搖頭：“不必。一切自有定數?！?br>
但她手中的柳枝，卻輕輕顫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