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透過青霧鎮外的山林縫隙灑向大地,可今日的晨霧卻格外濃重,青灰色的霧氣像化不開的墨,將整片山林籠罩得死氣沉沉。林衍背著半簍剛拾好的枯柴,腰間別著養父打磨鋒利的柴刀,正沿著熟悉的山道往鎮中走。他今年十六歲,身形不算高大,卻因常年跟著養父打獵,脊背挺得筆直,手腳也透著一股獵戶特有的利落。“嗷——!”,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咆哮,仿佛有成百上千頭野獸正在山林深處狂奔。地面微微震顫,山道上的碎石滾落,驚得林衍瞬間停下腳步,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從小在青霧鎮長大,雖未見過真正的妖獸潮,卻聽鎮上的老人說過,山林深處偶爾會有低階妖獸出沒,只是從未如此大規模地躁動。“不好!是妖獸潮!” 一個蒼老的呼喊聲從鎮口方向傳來,隨即便是房屋倒塌的巨響、婦孺的哭喊與兵刃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青霧鎮往日的寧靜。林衍心臟猛地一縮,養父今早去鎮西的山澗打水,此刻想必已經在鎮中了。他想立刻沖回去,可腳步剛動,便看見一頭身形如小牛般的黑**豬撞破霧靄沖了過來,獠牙上還掛著血跡,顯然已經傷了人。,林衍下意識地施展養父傳授的“縮息藏形術”。這門功法并非修仙法門,只是獵戶們用來躲避猛獸的保命技巧,需屏住呼吸,收斂自身氣息,貼合地形隱藏身形。他迅速蹲下身,將身體貼在山道旁的巨石后,雙手緊緊捂住口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黑**豬狂奔而過,粗重的喘息聲與踏地的震動近在咫尺,林衍能聞到它身上散發的腥臭氣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林衍知道鎮中已是危在旦夕。他不敢停留,借著濃霧的掩護,朝著鎮外一處隱秘的山洞跑去。那是他去年打獵時偶然發現的,洞口被藤蔓與亂石遮擋,僅容一人匍匐進入,極為隱蔽。可就在他即將抵達山洞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斜刺里竄出,鐵灰色的皮毛在霧中閃過,鋒利的爪子帶著寒光直撲而來。“鐵爪妖狼!” 林衍瞳孔驟縮,這是青霧鎮周邊山林中最兇猛的低階妖獸,速度快,爪力強,尋常獵戶遇上只能繞道走。他來不及躲閃,只能側身急避,同時抽出腰間的柴刀格擋。“嗤啦”一聲脆響,柴刀未能完全擋住狼爪,鋒利的爪尖如同利刃般劃過他的左肩,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林衍感覺肩胛骨像是被生生撕裂,深可見骨的傷口中,鮮血**涌出,很快便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他咬著牙,強忍著慘叫的沖動,借著側身的慣性撲進了山洞。山洞狹窄,僅能容他蜷縮著身體,他反手扯過洞口的藤蔓,將自已隱蔽起來,然后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塊干硬的餅,又撕下身上干凈的衣襟,咬碎了塞進嘴里,用口水濡濕后,緊緊纏繞在肩胛的傷口上。
布料與血肉粘連,每纏繞一圈都像是在撕扯傷口,林衍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山洞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劇痛。山洞深處傳來“滴答”的水聲,那是巖縫中滲出的泉水,是他此刻唯一的水源。
接下來的三日,林衍便在這寒洞中艱難求生。他每日只能喝幾口冰冷的泉水,啃一小塊隨身帶的干餅,傷口在缺乏藥物的情況下愈發嚴重,隱隱有發炎潰爛的跡象。他不敢亂動,只能蜷縮在山洞角落,用身體的溫度焐著傷口,同時緊握養父遺留的柴刀——那把刀已經銹跡斑斑,刀刃也有些卷口,卻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透過山洞縫隙,林衍能清晰地看到鎮中的慘狀。妖獸群如同失控的洪流,瘋狂沖撞著鎮上的房屋,茅草屋被輕易掀翻,土墻倒塌時揚起漫天塵土。鎮民們拿著鋤頭、柴刀反抗,卻如同以卵擊石,很快便被妖獸撕碎。他看到王大叔揮舞著**沖向一頭妖狼,卻被另一頭從側面偷襲的妖獸咬斷了腿;看到李嬸抱著孩子躲在柴房里,最終還是被妖獸發現,凄厲的哭喊聲響徹云霄,直至漸漸微弱;看到養父常去的那家鐵匠鋪被妖火點燃,熊熊烈焰吞噬了木質的房梁,濃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
每一幕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林衍的心臟。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與肩胛傷口滲出的血混在一起。他想沖出去,想拿起柴刀和妖獸拼命,可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出去不過是多一具**。那種眼睜睜看著親人、鄉鄰被屠戮,家園被焚毀,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身上的傷口更痛,更讓他絕望。
“若能變強……若能擁有足夠的力量……” 林衍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定要護住想護之人,再也不讓這樣的悲劇發生!”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隨著每一次目睹慘狀而愈發堅定。他知道,青霧鎮已經沒了,養父也不在了,從今往后,他只剩下自已,而唯有變強,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中活下去,才能守住自已在乎的一切。
他下意識地摸了**口,那里貼身佩戴著半塊青玉佩。這玉佩是他襁褓中帶來的,養父說他父母早亡,是被人遺棄在鎮口的,唯有這半塊玉佩是唯一的信物。玉佩質地冰涼,此刻卻被他傷口滲出的血氣浸染,微微發燙,只是除此之外并無其他異象。林衍以為是玉佩材質特殊,沾染血氣后才有了溫度變化,并未深究,只是將它攥得更緊了些——這是他與親生父母唯一的聯系,也是此刻支撐他活下去的精神寄托。
山洞外的妖獸嘶吼聲漸漸稀疏,可林衍不敢貿然出去。他依舊蜷縮在角落,每日靠著泉水和僅剩的干餅**,傷口的疼痛讓他難以入眠,只能睜著眼睛,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養父傳授的狩獵技巧、縮息藏形術,還有那股想要變強的執念,支撐著他熬過這難熬的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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