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動兩圈半。。但今天,指尖傳來的阻尼感不對。鎖芯里有一粒微不足道的砂礫,導致彈珠回彈慢了0.03秒。,而是貼著冰冷的防盜門板,屏住呼吸。,我捕捉到了門縫溢出的一絲氣流。那是只有物體高速移動才會攪動的湍流,帶著一股不屬于墨云齋的生人味——汗液、廉價皮革,還有早已滲入纖維的劣質**焦油味。,有人在這個家里。,抱著母親的遺像走進玄關。。一切看似原封不動,只有我知道,這里的秩序死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顆粒正在瘋狂亂舞,它們原本應該在下午兩點這個無風的時段均勻沉降在地板上。現在,它們像受驚的蟲群一樣在光柱里橫沖直撞。“死人不會闖空門,只有活人會。”
我對著遺像低語,手指神經質地抓緊相框邊緣,指節泛白。母親剛火化,那溫熱的骨灰盒還在我背包里沉甸甸地墜著,家里就已經進了老鼠。
“篤篤篤。”
敲門聲像鉆頭一樣鉆進耳膜。我猛地一顫,后背撞上鞋柜。
“林先生?我是社區新來的網格員夏天。”門外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元氣,“居委會聽說您家里出了事,讓我來登記一下撫慰金發放的事。”
我不說話。我只想讓她消失。
“林先生?您在嗎?我看燈亮著……”
門鎖把手被試探性地壓下。
我死死盯著門縫。透過貓眼的死角,我能看到一截藍色的志愿者馬甲袖口,上面沾著一根白色的貓毛——那是流浪貓常見的毛色,可能是短毛家貓,大約三歲。
她很有愛心,但這很臟。
“我知道您難過,但這個表必須得本人簽字……”她還在喋喋不休。
我把防盜鏈掛上,將門拉開一道兩指寬的縫隙。陰冷的穿堂風夾雜著走廊里的霉味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屏息。
一張圓臉擠在門縫外,眼神清澈且愚蠢。看到我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她明顯瑟縮了一下,遞表格的手僵在半空。
“簽字。”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鋸條。
“啊……好,筆給您。”
我沒接筆,隔著門縫把表格抽進來。我不需要那幾百塊錢的撫慰金,我只需要這張紙來測試氣流。
她在門外局促地**手:“那個,如果您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世界重歸死寂。
我把表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身鎖死所有插銷。從工具箱里翻出護目鏡戴上,又套上醫用橡膠手套。
拉上窗簾,打開紫外線燈。
紫色的光束像手術刀一樣切開黑暗。
玄關的地板瞬間變成了另一幅景象。原本光潔的瓷磚上,顯現出一串暗紅色的殘缺腳印。對方很謹慎,離開時擦過地,但他不知道,有些物質一旦沾染,就會像同位素一樣頑固。
我趴在地上,臉貼近冰冷的瓷磚,右手拿著鑷子,左手舉著放大鏡。
腳印邊緣殘留著極微量的紅色粉塵。
“氧化鐵……硫磺……”
鑷子尖端夾起一粒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紅泥。在紫光下,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褐色。
這種紅泥不屬于老城區的任何一個角落。津海市只有城西那個廢棄了五年的化工廠,土壤里才含有這種高濃度的硫化物和工業廢渣。
那是一片毒地,也是城市盲區。
我站起身,胃里一陣翻涌。
入侵者來自哪里?為什么?母親一輩子教書育人,連紅燈都沒闖過,怎么會招惹上那種地方的東西?
腳印一直延伸到二樓。
那是我的工作室,也是母親存放遺物的地方。
我握緊鑷子,一步步走上樓梯。每走一步,木質樓梯發出的**都像是在倒數。
二樓很黑。窗外連綿的陰雨遮蔽了光線。
我走到工作臺前,正準備檢查抽屜。
一股濃烈的煙臭味突然從背后炸開。
沒等我回頭,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按住我的后頸,像按死一只螞蚱一樣,將我的臉狠狠壓在滿是木屑的工作臺上。
“唔——!”
護目鏡磕在硬木上,眼眶劇痛。
“別動。”
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帶著金屬的顆粒感。
我拼命掙扎,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驚人,虎口卡住我的頸動脈,供血瞬間阻斷,視野開始發黑。
“**把東**哪了?”
那人逼問著,另一只手在我的口袋和腰間粗暴地摸索。
我在窒息的邊緣劇烈咳嗽,肺部像是著了火。我不明白他在說什么。什么東西?
“啞巴了?”
男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側著臉,視線模糊地盯著他的袖口。那是一件磨損嚴重的黑色夾克,袖口邊緣起球了,在那團亂糟糟的纖維里,嵌著一抹刺眼的暗紅。
紅泥。
和樓下腳印里的一模一樣。
“在那……在……”我艱難地發出氣音。
男人松了一,湊近聽。
“在……地獄。”
“操。”
男人罵了一句,似乎意識到這里找不到他要的東西。他松開手,我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貪婪地吞咽著帶著灰塵的空氣。
他沒有繼續糾纏,轉身走向窗戶。動作干脆利落,不像是入室**的小偷,更像是訓練有素的獵手。
窗戶被推開,冷風灌入。
“小子,別找死。”
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隨后身影一閃,消失在雨幕中的屋檐上。
窗臺上的一只麻雀被驚飛,撲棱著翅膀撞進雨里。
我癱坐在地上,喉嚨**辣地疼。恐懼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病態的冷靜。
我爬起來,沒有報警,也沒有開燈。
我走到他剛剛站立的地方,趴在地上。
鑷子在微弱的光線中閃著寒光。
在地板縫隙里,我夾起了一截斷裂的煙灰。那是他剛才用力過猛時,從煙頭上震落的。
“利群,軟包,紅標。”
我對著光觀察那截煙灰的燃燒紋理。
“焦油含量11mg,燃燒不充分,說明這煙受潮了。這幾天都在下雨,他一直在外面蹲守。”
獵物走了,但他留下了氣味。
就在這時,樓下的門鈴再次響起。
“叮咚——”
這一次,聲音不再急促,而是帶著一種熟悉的節奏。
我還沒來得及放下筷子,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具穿透力的香氣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那是普羅旺斯高地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混著一點安息香。
是蘇曼卿。
這世上我唯一還剩下的“親人”。
但我握著鑷子的手,卻比剛才面對**時抖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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