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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成了這個家免費的牲口。
白天種地、洗衣、做飯、喂豬、打掃，所有臟活累活全壓在我身上。
晚上睡柴房，鋪著一層干稻草，冬天冷得縮成一團，夏天被蚊子咬得滿身包。
稍有不慎，就是打罵。
菜做咸了，一巴掌。
地掃不干凈，一腳踹在腿上。
豬食煮涼了，張桂蘭能拿著燒火棍，追著我打半個院子。
村里人都知道我在王家受欺負。
可沒人幫我。
他們說，啞巴命賤，嫁給**，是我的福氣。
他們說，不會說話的女人，就該被磋磨。
只有李嬸。
李嬸是我娘家的舊鄰，當年受過我爹**恩惠。
她常常趁張桂蘭不注意，塞給我一個饅頭，一塊紅薯，拉著我的手，眼眶發紅。
“晚丫頭，苦了你了，忍忍，總會有盼頭的。”
我看著她，用力點頭。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像路邊的野草，被踩爛，被碾碎，爛在泥土里，再也抬不起頭。
直到那天。
深秋的午后，我去井邊挑水。
井臺滑，我腳下一崴，整個人向后倒去。
后腦勺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冷意把我刺醒。
我躺在井邊的泥地里，后腦勺疼得要裂開，黏糊糊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流。
張桂蘭站在一旁，叉著腰，滿臉不耐煩。
“死啞巴，摔死你算了，還得浪費錢埋你！”
“趕緊起來干活，別在這裝死！”
我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喉嚨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不是以往那種渾濁的氣音。
是清晰的、能控制的氣流。
我張了張嘴。
一個字，輕輕滾了出來。
“疼……”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我自己都僵住了。
我能說話了。
我不是啞巴了！
張桂蘭也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鬼叫什么？啞巴還能叫出聲了？”
“少裝模作樣，趕緊滾起來！”
她上來就要拽我。
我猛地縮回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不能說。
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能說話。
我要裝啞。
我要忍著。
我要把他們這三年對我做的所有惡事，一件一件，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