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窗沒拉窗簾，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橘紅色，茶幾上放著半杯喝剩的紅酒，還有兩只杯子。
我慢慢把花放下，把袋子放下。
然后我走過去，站在臥室門口，門虛掩著，沒關嚴實。
那條我們一起去家具城挑的四件套，現在皺成一團。我的妻子，林舒，正和一個男人糾纏在一起。那男人我見過，她的健身教練，姓周，微信上管她叫“舒舒姐”。
我站了大概五秒鐘。
他們沒有發現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輕輕帶上門，回到玄關，把花和項鏈重新拿起來，開門，出去，關門。
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表情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甚至笑了一下。
到地下**坐進車里，我先把花放在后座，再把珠寶袋放好，然后發動車子。
開出地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在第一個紅綠燈停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剛才進門前，我訂的那家法餐廳發來短信，說今晚的位子幫我們留到八點半。
我把手機拿起來，取消預約。
然后我撥了個電話。
“喂，張局，是我，沈渡。對，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電話打完，我看了看后視鏡里的自己，眼睛里有東西，一閃就沒了。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在公司辦公室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抽完最后一根煙，把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找出林舒公司的資料。那家公司是我當初投的錢幫她做起來的，法人是她，股份她占七十，我占三十。
我打了個電話給財務總監。
“老王，林舒公司那邊這幾年的流水，你發我一份。”
“好的沈總。”
我又打了個電話給法務。
“劉律，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我要對方凈身出戶。證據？證據會有的。”
第三個電話打給一個我不太想聯系的人。
“魏成，幫我查個人，叫周斌，是個健身教練。能查多深查多深。”
魏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喲，沈總，這是誰惹你了？”
“查就是了。”
“行，三天。”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
結婚紀念日的驚喜，我給了。
她也給了我一個驚喜。
挺好，禮尚往來。
2 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