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雪，慢悠悠地站起來，“只會用這點蠻力。”
“對你這種人，用蠻力都是臟了我的手！”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沒再理他，徑直朝鎮(zhèn)里走去。
人群自動給我讓開一條路，仿佛我身上帶著什么瘟疫。
我能感覺到顧言深那道冰冷的視線一直釘在我的背上，如芒在背。
我回到了我家的老宅。說是老宅，其實就是個破院子，五年沒人住，早就破敗不堪。院門上的鎖已經(jīng)銹死，我抬腳一踹，門“吱呀”一聲，晃晃悠悠地開了。
院子里的雜草長得比人都高，上面覆著厚厚的白雪。正屋的窗戶紙破了幾個大洞，冷風(fēng)正“呼呼”地往里灌。
這就是我的家。
我沒急著收拾，而是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東西。
打開油紙，里面是一顆干癟的黑色種子。
這是“霜見草”的種子。
青石鎮(zhèn)有個傳說，霜見草只在枉死之人的墳頭開放，而且只在沉冤得雪的那一年早春。當?shù)谝豢|春風(fēng)吹化最后一層寒霜時，它就會在一夜之間，開出滿山遍野的血色花朵。
我把種子放在手心，輕輕摩挲著。
言溪，你等久了吧。
我很快，就會讓它開花了。
我在破屋里簡單收拾了一下，找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火光映著我的臉，明明滅滅。
五年了，青石鎮(zhèn)還是老樣子。人也還是那些人。
他們看我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夜里，風(fēng)雪更大了。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風(fēng)聲，卻絲毫沒有睡意。
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都是顧言溪死時的樣子。
她躺在冰冷的河水里，臉色青白，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我。
是我把她從河里撈上來的。
也是我，最后一個見到她的人。
所以，所有人都認定，我是兇手。
就連顧言深，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我推開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我沒吃東西，直接朝著后山走去。
顧言溪的墳，就在后山那片向陽的山坡上。
我到的時候，墳前已經(jīng)站了一個人。
是顧言深。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身形挺拔，站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松。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