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子沒有地下室。
那天晚上，林薇失眠了。
丈夫周霆在旁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胸膛微微起伏。林薇側過身，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結婚五年，這個男人睡著的樣子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額頭，眉骨，鼻梁，嘴唇，下巴——她太熟悉了。
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宇下午說的話。
“那個阿姨”。
“地下室”。
三歲小孩能編出這樣的瞎話嗎？小宇的語言發育在同齡孩子里算中等偏上，會說完整的句子，但想象力的部分……他編過的最復雜的故事，也就是小熊**和跳跳虎一起去超市買蜂蜜。地下室里關著一個人？這種情節他從哪兒來的？
從動畫片里？他們家不怎么看電視。
從繪本里？小宇的繪本她每一本都讀過，講小兔子的，講小火車的，講動物們互相幫助分享快樂的，沒有一本和地下室、囚禁有關系。
從哪兒？
林薇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可能是做夢。小孩子分不清夢和現實，可能做了一個可怕的夢，醒來說給媽媽聽，以為是真的。很多小孩都這樣。
對，一定是這樣。
林薇這樣想著，慢慢有了睡意。
剛要睡著的時候，身后突然有個聲音——
“媽媽。”
林薇渾身一激靈，猛地坐起來。
小宇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床邊，穿著淺藍色的睡衣，光著腳，頭發亂糟糟的。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小臉白得有點過分。
“媽媽，你下來。”小宇說。
“什么？”
“你下來看看。”小宇伸手來拉她，小手涼涼的，“那個阿姨在叫你。”
林薇用力眨了眨眼，拼命想從那種恍惚的狀態里掙脫出來。這一定是夢，肯定是夢。她在夢里，只要醒過來就好了。
“媽媽。”小宇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林薇發現小宇沒有看她。
他越過她，越過她身后那張床，看著床頭柜的方向——或者說，看著床頭柜后面的那堵墻。
那堵墻后面是主臥衛生間。
林薇沒有回頭。她不敢回頭。
“小宇，”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你在看什么？”
小宇沒回答。
他就那樣站著，仰著頭，盯著那堵墻。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