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門十年一度的升仙大會，歷來是東域修真界的一大盛事。

云霧繚繞的接引臺上，人頭攢動。

來自西海八荒的少年少女們，懷揣著對長生的渴望，眼神熱切地望向那高聳入云、隱沒在仙霞之中的山門。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期待，以及若有若無的靈氣威壓。

沈清辭獨自站在人群邊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勁裝，背后負著一柄用舊布纏裹的長劍，只露出玄黑色的劍柄。

她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與周遭或興奮、或忐忑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是沉寂的，如同古井深潭，映不出周遭的喧囂，只余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冷然。

她的目光掠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遠處高臺之上那些衣袂飄飄、氣息淵深的宗門長老身上，心底并無多少敬畏，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就在此時，一陣小小的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遠處，一個穿著粗布衣裙，腦袋上扎著兩個歪歪扭扭小鬏鬏的女孩，正踮著腳尖，努力地想從人群縫隙中看清前面的情況。

她看起來年紀尚小，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一雙杏眼又大又亮，此刻卻完全沒看那莊嚴的山門，而是首勾勾地盯住了遠處一個扛著草靶子、叫賣冰糖葫蘆的小販。

那專注的模樣，仿佛世間唯有那紅艷艷的糖葫蘆是唯一值得關注的存在。

她看得太過入神，完全沒留意腳下，“噗通”一聲，被一塊凸起的青石絆倒，首首地朝著沈清辭的方向摔了過來。

沈清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伸手，穩穩扶住了女孩踉蹌的手臂。

“哎呀！”

女孩低呼一聲，借著力道站穩，抬起臉。

眼睛里的水汽還沒散去，她卻己經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天真暖意。

“謝謝你呀！”

她聲音清脆，帶著點軟糯的鼻音，聽著便讓人覺得甜暖。

她一邊胡亂拍打著衣裙上的塵土，一邊像變戲法似的，從自己那個打著補丁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個用干凈素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不由分說地塞到沈清辭手里。

“這個給你吃！

可甜了！”

沈清辭愣住了。

掌心傳來微溫的觸感，以及一種淡淡的、混合著花香與蜜意的清甜氣息，透過帕子隱隱傳來。

她自幼性子冷清，不喜甜膩，更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

她看著手里那方素帕，又看看女孩亮得驚人的、滿是真誠謝意和一點點獻寶似的期待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拒絕的話在唇邊滾了滾，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微微頷首，低聲道：“不必。”

女孩卻渾不在意她的冷淡，見她收下了（盡管沈清辭認為自己只是拿著），笑容更加燦爛，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

她還想說什么，前面卻傳來了執事弟子催促列隊的聲音。

“我叫夏柘！

柘木的柘！

我們里面見呀！”

她匆匆朝沈清辭揮了揮手，像一尾靈活的小魚，鉆入了涌動的人潮中。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抹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帕子。

最終，她還是將其拆開，里面是幾顆圓潤飽滿、色澤晶瑩的蜜漬梅子，散發著**的甜香。

她沉默片刻，重新將帕子包好，收入懷中。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點溫和的余溫。

---我靠。

這么難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