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猛地一滯，孫秀蓮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
“你……你個小**你套我話！”
我沒再給她咆哮的機會，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將那段堪稱完美的錄音，存好，命名為“罪證一”。
回憶被拉回到半個月前。
那天，我同樣站在這條走廊里，手里捏著三十萬的繳費通知單，手腳冰涼。
李峰的電話關機，孫秀蓮不接。
我像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撥通了小姑子李莉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音里是麻將的碰撞聲和女人的嬉笑聲。
“嫂子啊，什么事？”李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的聲音發抖，近乎哀求：“莉莉，爸……我爸在醫院，急需三十萬手術，你和媽能不能……先借我一點？”
“嫂子，你開玩笑呢？”
李莉在那頭夸張地笑了起來，“三十萬，又不是三十塊！我們家也沒**機啊！”
她頓了頓，那點虛偽的客氣也懶得維持了，話語里滿是嘲諷。
“再說了，我哥都跟我說了，那老頭子就算救回來，八成也是個癱在床上的累贅。你還年輕，可得想清楚了，別下半輩子把自己搭進去。聽我一句勸，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解脫。”
“嘟…嘟…嘟…”
她掛了電話。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醫院走廊盡頭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就像我的人生。
我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卻始終沒有哭。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最后一點猶豫和軟弱，消失殆盡。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劃到最底端，那里有一個十幾年沒有動過的號碼。
備注是——大伯。
我爸的大哥，孟德山。
當年因為一些家庭矛盾，兄弟倆斷了聯系，十幾年未曾謀面。
我爸偶爾提起，也總是嘆氣，說對不起他大哥。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號碼還能不能打通。
我按下了撥號鍵。
漫長的“嘟”聲后，電話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沉穩、厚重的男聲，帶著一絲詢問：“喂？”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萬語，最后只匯成了五個字。
“大伯，我爸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地址發給我。”
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