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異?，F象管理與防御**（異防局）華中分局，武昌東湖高新區基地林凡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對面是三位表情比他身下的椅子更冷的面試官——或者說，審判官。

這里是異防分局戰略規劃處的內部評審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全息投影儀在房間中央靜靜運轉，上面定格著林凡那份長達五十頁、圖文并茂的《關于運用現代科學方**優化低階異?，F象處理流程及資源分配的若干建議（初版）》。

為首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子，姓張，是戰略規劃部的副處長。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凡，”張處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畢業于華中科技大學，擁有系統工程和管理學雙碩士學位，在校期間成績優異。

通過**統一**后，進入我部實習己滿三個月。

按慣例，本次評審將決定你的去留?！?br>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信：“是的，處長。

我準備好了?！?br>
“那么，請你再次闡述一下，你這份‘建議書’的核心思想?！?br>
張處長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林凡精神一振，這是他精心準備了數月的心血。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開始**洋溢地講解：“處長，各位評審！

我的核心思想是‘效率與科學化’！

我們目前處理低階異?，F象，比如游魂、小妖、地縛靈等，大多依賴各門派提供的傳統方法，或者行動組的粗暴靈力碾壓，缺乏標準化流程和量化評估！”

他調出一張圖表：“請看，這是過去一年江城處理E級（低危）異常事件的數據分析。

平均處理時間為2.7小時，平均消耗標準靈能單位15.3，人員投入平均1.5組。

這無疑是巨大的資源浪費！”

他又調出另一張圖，上面畫著各種奇怪的裝置草圖。

“我的解決方案是：技術裝備標準化、處理流程模塊化、能量運用精細化！”

“比如，針對普遍畏懼強光、高頻聲波的E級縛地靈，我們可以批量生產‘強光爆音手雷’，成本低廉，效果顯著！

針對懼怕陽剛氣息的陰魂，可以研發‘高濃度仿生陽氣噴霧’！

甚至可以利用大數據和AI算法，預測異常現象的高發區域和時間，實現精準預防性布防！”

林凡越說越興奮，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用科學和效率武裝起來的全新異防局。

“我們可以建立‘異?，F象特征數據庫’和‘最優解決方案模型庫’，讓一線行動人員像查字典一樣，快速找到最高效、最節省的方案！

我們甚至可以引入項目管理中的‘敏捷開發’理念，小步快跑，快速迭代我們的應對策略……夠了！”

張處長一聲冷喝，打斷了林凡的滔滔不絕。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另外兩位評審低著頭，假裝在研究自己的指甲。

張處長拿起一份紙質報告——正是林凡提交的那份，他翻到某一頁，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個設計圖上。

“那么，林專員，請你解釋一下，這個……這個所謂的‘基于廣場舞陣法共振原理的大范圍群體心神安定及低階邪祟驅散裝置’，是什么東西？”

那張設計圖上，赫然畫著幾個連接著大功率音響、按照特定幾何位置擺放的廣場舞大媽形象，旁邊還有復雜的靈力場強計算公式和聲波共振原理分析。

林凡一愣，隨即認真解釋道：“處長，這個設計是有理論依據的！

您想，廣場舞音樂節奏感強，音量巨大，參與人數多，動作整齊劃一，本身就能形成一種強大的、有序的生物場和聲波場！

我的計算表明，如果能將特定的安神符箓效果編碼進音樂，并通過陣法引導放大這種集體場域，其驅散低階邪祟、安撫恐慌人群的效果，將遠超傳統的小范圍清心咒，而且成本可以忽略不計！

我們甚至可以和文體局合作，將每晚的廣場舞活動，變成我們隱形的城市防御節點……胡鬧?。?！”

張處長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臉都紅了。

他拿起另一頁紙。

“那這個呢？！

‘關于利用共享單車構建城市靈能動態監測與快速響應網絡的構想’？！

你把捉鬼降妖當成了什么？

送外賣嗎？！”

“處長，共享單車分布密集，流動性強，如果在其鎖具或二維碼中植入微型靈能感應器，就能構建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分辨率的城市靈能動態監測網……還有這個！

‘建議與各大外賣平臺合作，將符箓、丹藥等標準物資通過外賣員進行精準投送，提升響應速度’？！

你是不是還想搞個‘捉鬼滴滴’？！”

林凡張了張嘴，還想辯解：“處長，現代社會的資源配送網絡己經非常發達，我們應該善加利用……閉嘴！”

張處長粗暴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林凡，眼神里充滿了失望、憤怒，還有一絲……看精神病般的憐憫。

“林凡，你很有想法，甚至可以說，很有‘創意’。”

張處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靜，但其中的冰冷足以凍僵血液，“但是，異防局不是你的大學實驗室，也不是科幻小說創作大賽！

我們面對的是真實、危險、不可控的異?，F象！

是關系到千百萬市民生命安全的嚴肅事業！”

他將那份報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的這些‘奇思妙想’，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對傳統力量的褻瀆！

將莊嚴的除魔衛道，變成了一場庸俗不堪的市井鬧??！

你根本沒有理解我們工作的神圣性和危險性！”

“我承認，傳統方法或許有效率低下的問題，但那是經過無數先輩鮮血驗證的、可靠的方法！

而不是你這些……這些玩意兒！”

他指著報告，仿佛那是什么臟東西。

“鑒于你在實習期間的表現，尤其是這份……報告所體現出的極端錯誤傾向和潛在危險性，戰略規劃部認為，你完全不適合留在本部，甚至不適合留在分局核心部門。”

張處長拿起一份早己準備好的調令，推到林凡面前。

“經過研究決定，將你調離戰略規劃部，下放到新成立的‘異常災害應對小組第五分隊’，擔任現場協調員。

即刻報到。”

林凡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異常災害應對小組第五分隊？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部門。

而且“下放”這個詞，像一根冰刺扎進他心里。

“第五分隊……是做什么的？”

他聲音干澀地問。

張處長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弧度：“一個非常適合你發揮‘想象力’的地方。

那里……百無禁忌?！?br>
他揮了揮手，示意評審結束。

“去吧，林凡。

去你的新崗位。

希望那里能讓你明白，什么是現實?！?br>
林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冰冷的會議室的。

他拿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調令，走在異防局基地明亮卻毫無溫度的走廊里。

周圍偶爾有穿著制服的行色匆匆的人員走過，投向他的目光帶著好奇、同情，或者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崇尚力量、資歷和正統的異防局體系內，他被貼上了“瘋子”、“異想天開”、“不堪大用”的標簽，被發配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那一刻，所有的雄心壯志，所有關于用科學改變這個超凡世界的夢想，都隨著那張調令，碎成了齏粉。

他抬頭，透過走廊的強化玻璃窗，能看到遠處光谷廣場的璀璨燈光。

那是一個他曾經以為自己能以其為舞臺，大展拳腳的世界。

而現在，他只能走向那個未知的、被稱為“第五小隊”的放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