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空氣里凝結(jié)著不同尋常的寂靜。，就被一名身著青色宦官服飾的內(nèi)侍攔住去路：“林婉姑娘，魏王殿下有請。”，來到一處匾額上題著“清音閣”的偏殿。魏王李峻負手而立，正仰頭細看墻上的一幅《蘭亭序》摹本拓片。“免禮。”他轉(zhuǎn)身，靛藍色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破陣樂》……太宗皇帝親制舞圖，呂才協(xié)音律，曾動用樂工一百二十八人，披甲執(zhí)戟而舞，聲震百里。”：“你昨日所奏，不過其中一段琵琶華彩，卻已能窺見當年氣象——這不是教坊司能教出來的東西。”：“殿下謬贊，奴婢只是……只是偶然在西市舊書攤上看到了殘卷？”李峻接過話頭，嘴角微揚，“能看懂那些佉盧文、粟特文，甚至梵文樂譜的人，整個長安不出十人。你一個教坊司樂伎，不僅看懂，還能復(fù)原演奏？”。
李峻走近兩步，聲音壓低：“林婉，三日前因頂撞管事被罰跪柴房，高燒三日，水米未進。教坊司的人都說她活不成了。可三日后她不僅活了下來，還憑空多了一身驚世技藝——你說，這該如何解釋？”

殿內(nèi)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良久，李峻忽然輕笑一聲：“有趣。”他轉(zhuǎn)身從案幾上拿起一份卷軸，“不管你是誰，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太常寺李大人向陛下舉薦，破格提拔你為太常寺樂正，正九品上。”

林薇怔住。

“條件呢？”她問得直接。

李峻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聰明。條件有兩個。”他展開卷軸，“其一，補全這份《霓裳羽衣曲》殘譜。此曲自安史之亂后散佚大半，太常寺與教坊司所藏皆不完整。李大人認為，你能做到。”

林薇看向那卷軸。泛黃的紙頁上，工尺譜字跡娟秀，但多處殘缺。

“其二，”李峻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我要你留意李太常。”

話已挑明。

“若奴婢拒絕呢？”

李峻笑了，笑意未達眼底：“你不會拒絕。因為你沒有選擇。”他指向窗外，“這宮里，每雙眼睛都盯著你。教坊司的姑姑，太常寺的同僚，甚至——東宮的人。”

林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遠處廊柱后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

“林婉是怎么死的，你不想知道嗎？”李峻忽然問。

林薇猛然看向他。

“不是凍餓，也不是急病。”李峻一字一句，“是滅口。因為她無意中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關(guān)于一份樂譜，也關(guān)于……某個人的秘密。”

“誰的秘密？”

李峻卻不再回答，將《霓裳羽衣曲》殘卷塞到她手中：“十日。李大人給你十日時間補遺。屆時，你會見到該見的人，聽到該聽的事。”

他走向殿門，在門檻處停步，側(cè)過臉：

“記住，從今日起，你是林樂正。教坊司的林婉已經(jīng)死了——這話，對你對我，都是真的。”

回程的路上，林薇攥緊手中的殘卷。

行至教坊司附近，前方忽然傳來爭執(zhí)聲。一名身穿緋色宦官服的中年太監(jiān)正與引路內(nèi)侍對峙。

“太子殿下聽說教坊司出了位奇才，特意讓咱家來瞧瞧。”太監(jiān)目光落在林薇身上，笑瞇瞇地，“太子殿下最愛音律，聽說您復(fù)原了《破陣樂》殘段，甚是欣喜。這不，讓咱家送來賞賜。”

一揮手，身后小太監(jiān)捧上一個錦盒。盒蓋打開，里面是一支白玉笛，通體無瑕，尾端系著明黃流蘇——東宮之物。

“殿下說了，過幾日太常寺樂議，他也會到場，屆時想親自聽聽您的琵琶。”太監(jiān)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魏王能給您的，東宮也能給。魏王給不了的——東宮或許也能給。”

他說完便帶人離去。

引路內(nèi)侍臉色微沉，低聲道：“王振，東宮典膳局管事，太子心腹。”他看向林薇，“姑娘如今是眾矢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