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小樓貼著白色瓷磚，門口掛著銅牌。程度帶著李志推開玻璃門時，前臺的掛鐘正好指向上午十點。"找陳經理？"銷售總監**國擦著汗迎上來，"他請假回老家了，說是父親病重。"："什么時候請的假？""上周三。"**國引他們走向二樓辦公室，"陳經理平時很準時，那天突然打電話說家里有急事。"，辦公桌收拾得異常整潔。程度拉開抽屜，發現里面只有幾本銷售手冊和一支英雄鋼筆。在底層抽屜里，他找到一張泛黃的照片——青川縣醫院大門前，十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站成兩排。"這是？""哦，陳經理以前在縣醫院設備科工作過。"**國湊過來看，"這是2000年拍的，后來醫院改制他就來我們公司了。"程度仔細端詳照片，在第二排右數第三個找到了年輕的王紅霞。而前排蹲著的女孩中，有個面容與王紅霞有幾分相似的，胸前名牌寫著"林星"。"認識這個人嗎？"程度指著林星問。
**國搖頭："不過...陳經理最近常接青川來的電話，一聊就是半小時。"

程度繼續**，在筆筒后面發現一張對折的取款單。展開看，是工商銀行的憑證，顯示陳開榮在1月10日取現3萬元。

"他最近有大額取款嗎？"

"這..."**國猶豫道，"財務說陳經理上月支了五萬塊業務費，說是要給客戶回扣。"

程度把取款單裝進證物袋。離開前，他注意到陳開榮的衣帽架上少了件外套——掛鉤上有明顯灰塵輪廓。

電信局的查詢需要局長簽字。程度回到市局時，樓局長正在會議室大發雷霆："省廳限期十天破案！現在媒體都堵到門口了！"

程度悄悄溜進去，坐在角落。會議室的黑板上貼著現場照片，幾個女文職已經別過了臉。

"程度！"樓局突然點名，"有什么進展？"

程度站起身："死者丈夫陳開榮有重大嫌疑。他已失蹤一周，近期有大額取現記錄。我們正在..."

"一周？"樓局打斷他，"兇手早跑沒影了！"

會議室鴉雀無聲。程度深吸一口氣："我們已鎖定陳開榮駕駛的車輛信息，正在聯系青川縣局協助排查。"

散會后，程度直奔電信局。2006年手機尚未普及，固定電話仍是主要通訊方式。在局長特批下，電信局調出了王紅霞家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

這個青川號碼很頻繁。"業務員指著密密麻麻的記錄，"每次通話都不超過兩分鐘。"

程度記下號碼

回到辦公室，許方同的尸檢報告已經放在桌上——還是手寫的老式表格。程度翻開泛黃的紙張：

"死者體內檢出丙泊酚成分...**摘除手法專業...右臂內側皮下發現數字7刻痕..."

程度猛地站起，撞翻了茶杯。他快步走向檔案室，在積灰的架子上找到2000年的案件卷宗。一月...十七日...

《青川縣醫院產婦集體感染事件調查報告》。日期：2000年1月17日。死亡人數：7人。

報告顯示，七名產婦因術后感染死亡，調查結論是藥物污染導致的醫療事故。程度的手指停在責任認定欄——當班護士名單中，第三個名字正是王紅霞。

局里的老桑塔納在崎嶇山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程度握著方向盤，看著里程表數字不斷攀升。2006年的省級公路還沒完全修好，有些路段還是砂石路。

"頭兒，前面就是青川縣城了。"李志指著遠處山坳里的一片樓房。

程度點點頭，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昨晚幾乎沒睡，把王紅霞和陳開榮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高妍半夜起來看見他還在書房，氣得把兒子入學協議摔在他面前。

青川縣醫院的新樓貼著白色瓷磚，門口停著幾輛救護車。程度直接找到院長辦公室，亮出證件："查2000年1月17日的醫療事故檔案。"

院長是個禿頂中年人，聞言臉色一變："那個事...檔案都封存了。"

命案調查。"程度敲了敲桌子。

在檔案室積灰的角落里，他們找到了當年的處理決定書。七名產婦因感染性休克死亡，調查組認定是當班護士王紅霞配藥失誤導致葡萄糖溶液污染。

"當時鬧得很大。"院長擦著汗說，"家屬差點把醫院砸了。"

"有家屬特別激動的嗎？"

院長想了想："林星的妹妹林月...當時在醫院實習，親眼看著姐姐斷氣。后來她轉正成了護士，現在在城東開診所。"

程度翻看事故賠償記錄，七個家庭各獲賠五萬元——在2000年算是巨款。但最后一頁的備注引起他注意："林月拒收賠償金，要求嚴懲責任人。"

晚飯時間，程度請醫院幾個老職工下館子。2006年的縣城飯館，包間里掛著"恭喜發財"的塑料燈籠，服務員端上熱氣騰騰的火鍋。

"林月那丫頭..."護士長抿了口白酒，"她姐死后就像變了個人。本來活潑開朗的，后來整天埋頭看書，三年就考了醫師資格。"程度給護士長斟滿酒："她現在還恨王紅霞嗎？"

"恨？"護士長醉眼朦朧，"去年她姐忌日，我聽見她在值班室說七年了，該還債了..."

程度手一抖，酒灑在桌布上。七年前七人死亡，死者身上刻著"7"...

飯局結束后，程度在縣招待所開了間房。插卡電話信號不好，他試了三次才接通局里："查查林月診所的地址，還有...確認陳開榮是否真的回了青川。"

掛斷電話，程度翻開記事本。傳真機吱吱作響，樓局發來的材料顯示：陳開榮取出的15萬元中，有5萬匯入了省醫學院賬戶。

收款人姓名是：梁文翰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