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來找鏡。

我躲在廢墟后面偷看。

月光很亮。他們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三步。

“你認識我？”鏡問。

林默看了他很久。那眼神很奇怪——像看一個死去很久的人，又像看一個剛出生的人。

“不認識。”他說。

鏡愣了一下：“那你為什么總盯著我看？”

林默沒回答。他低頭，從手腕上解下一根紅繩。那繩子灰白灰白的，舊得快爛了。

“這個，你見過嗎？”

鏡接過紅繩，看了兩眼。突然他捂住頭，蹲下去。

“怎么了？”

“頭疼……很疼……”鏡縮成一團，聲音發抖，“有畫面……有火，有人，在唱歌……”

林默蹲下去，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沒碰他。

他就那樣蹲在旁邊，看著鏡疼得發抖，一句話沒說。

過了很久，鏡慢慢平靜下來。他抬頭看林默，眼眶紅紅的。

“你是誰？”

林默站起來，背對著月光，臉藏在陰影里。

“一個想回家的人。”

他走了。

鏡蹲在原地，盯著手里的紅繩。

我在暗處看著他，突然想哭。

那根繩子。我媽編的。她編了兩根，一根給我，一根給林默。她說，戴著它，走到哪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后來那根繩子，我一直戴著。變成鏡之后，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

沒想到林默還留著。

他留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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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第十四天，魘醒了。

他坐在虛空中，周圍是無盡的黑暗。他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默，眼神里全是疲憊。

“你終于來了。”

“你在等我？”

“等很久了。”魘說，“久到我都忘了等的是誰。”

林默盯著他：“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魘說，“但我認識你眼睛里的東西。”

“什么？”

“你愛過一個人。愛到愿意替她**。”魘笑了，笑得很輕，“我也是。”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鏡就是她，對嗎？”

魘點頭。

“影也是。我也是。我們三個加起來，才是她。”

林默的拳頭握緊：“怎么把她變回來？”

“殺了神，取他的血。我們三個獻祭，重新融合。”魘看著他，“那首歌，你會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