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星斗稀疏的天幕下匆匆而行,最終駐足于希汐島北面的小島。,帶來遠方潮汐的低語,碎銀般的波光在水面上斷續(xù)明滅。,將掌心輕輕貼上冰冷的巖石。,一縷澄澈如水的月光自他指間流瀉,石壁表面隨之漾開漣漪般的幽藍光影。,無聲消融,顯露出一個向下的天坑。微光自深處浮出,映亮了他風塵仆仆的衣擺?!案鐐惐葖I,”他翻身而下,同時低聲說著:“抱歉,今天****。”(哥倫比婭:挪德卡萊的月神,曾經(jīng)為愚人眾第三席的執(zhí)行官,在完成女皇的任務后離開了愚人眾,現(xiàn)棲于希汐島北面的小島。),藍色花海在眼前鋪展。
每一片花瓣都瑩潤剔透,仿佛由月光凝成,流淌著一種溫柔到令人心悸的微光。
微風拂過,花浪低語,漾起一片靜謐而夢幻的漣漪。
他的目光掠過這片令人沉醉的藍,看向前方。
那是一輪巨大而古老的石雕,造型奇異,竟將三輪弦月的盈虧之態(tài)環(huán)刻其中。
石雕之上,一位少女抱膝而坐,一襲白裙皎潔如新雪,又似月華傾瀉織就,幾乎要與石雕上清冷的光暈融為一體。
“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來了?!?br>
她的聲音仿佛浸透了花間的夜露,慵懶柔和。又因那小小的等待,染上了一絲小小的氣惱。
話音落下,她身畔的幾朵藍色小花,仿佛聽懂了心緒,花瓣上悄然暈開了一層淡淡的淺紅色光暈。
“呃……”
說實在的,這是藍徹第二次看見這些小花變成紅色的樣子。
第一次是與少女的初識,她差點被眼前的可愛家伙給硬生生打死。
第二次……則是現(xiàn)在。
補豪!
“咳咳,我可以解釋!”他急忙說。
“嗯,我在聽?!?br>
見還有挽回的機會,藍徹急忙嘰里咕嚕的將執(zhí)行執(zhí)燈人的任務,以及在旗艦與法爾伽喝酒尬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敘述了一番。
少女偶爾被藍徹激動的言語和動作逗樂,掩著嘴發(fā)出輕輕的微笑。那一點點淺淺的紅光,也淡淡散去。
“今晚講什么故事?”
“誒?”還在敘述的藍徹呆愣了一會,他看向已經(jīng)恢復幽藍色澤的花瓣,恍然大悟,
還好還好,哥倫比婭氣消了。
藍徹松了口氣,在石雕邊坐下,衣角掃過微微發(fā)光的幽藍花瓣。
哥倫比婭輕輕側(cè)過頭,月光流淌在她銀白色的長發(fā)上。
她靜靜等待,指尖拂過身邊一朵小花。那花兒在她的觸碰下,發(fā)出更柔和的光暈。
藍徹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花瓣上點點閃爍的朦朧光暈,目光放得輕柔。
“今晚,講一個關(guān)于‘借光’的故事吧。”
夜風輕柔,月光如紗,他看向哥倫比婭在光影中皎潔的側(cè)臉,微微笑著。
“曾有一個遙遠的雪國,有一個終年被厚重雪云籠罩的小村莊,一年里見到陽光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
那里的人們,幾乎忘記了天空原本的顏色。直到有一年,一位老工匠旅行致此。
他看見孩子們在昏暗里跌撞,看見主婦們對著晾不干的衣物發(fā)愁,看見老人們眼中對溫暖的渴慕?!?br>
“是至冬嗎?”
“可以是?!?br>
藍徹的聲音平緩而溫和。“當然也可以不是?!?br>
他伸出手,輕輕捋過哥倫比婭的一縷發(fā)絲。
“令人感到奇怪的,老工匠在這個并非理想鄉(xiāng)的地方地方定居而下。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他帶來的一些看似普通的玻璃,還有從海邊拾來的貝殼,開始打磨。
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一個同樣看不見月亮的夜晚,他邀請全村人來到村中央的空地?!?br>
哥倫比婭不知何時已微微坐直了身子,藍眼睛專注地望著他,像兩泓映著星光的深泉。
“老工匠揭開蒙布,那里立著一盞他精心**的結(jié)構(gòu)奇巧的大燈。
燈里沒有火,只有他收集來的——螢火蟲最后的光芒、夏夜閃電的碎影,以及從遙遠南方商人那里換來的一小撮干燥的陽光余暉。”
藍徹頓了頓,微笑道,“他將這些微弱的光都封存了起來。然后,他讓每個村民,輪流對著燈,輕輕吹一口氣,并說出一個自已記憶中最明亮的東西。
孩子說是母親的笑臉,農(nóng)夫說是去年罕見晴天里麥穗的金黃,姑娘說是戀人眼眸里的光彩……”
“說也奇怪,”
藍徹看著哥倫比婭,“當所有人的記憶被借入燈中,老工匠輕輕一推機關(guān)。你猜猜,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
“剎那間,柔和明亮的光芒盈滿了那片空地,甚至微微驅(qū)散了低垂的陰云,讓幾顆星星得以顯露。
那光并不炙熱,卻溫暖得讓所有人眼眶發(fā)熱。
自那以后,每當最昏暗的日子來臨,村里就會點亮這盞燈。
而人們發(fā)現(xiàn),每當他們分享一個明亮的記憶,燈的光芒,似乎就更持久一分。”
故事講完了,四周只有花海輕微的沙沙聲,如同低低的贊嘆。
哥倫比婭許久沒說話,她身下的石雕弦月,光澤溫潤。
“后來呢?”她輕聲問。
“后來,老工匠繼續(xù)旅行了。
他說,光是要流動的,記憶也是。固守一地,再明亮的光也會黯淡?!?br>
藍徹放松身體,靠在冰冷的石雕上,感受著背后傳來的微涼氣息,輕輕打了個哈欠。
“村子也學會了一件事。不僅僅是借光,也學著成為別人的光?!?br>
哥倫比婭嘴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她身邊的花海,悄然無聲地明亮了一瞬,仿佛收攏了更多灑落的月華。
“是個好故事?!彼詈笳f,聲音里那絲殘留的氣惱,終于完全消散在了帶著花香的夜風里。
“那么,作為今晚遲到的補償,明天……再帶一個這樣的‘光’給我吧?!?br>
藍徹微微一笑?!昂谩!?br>
他鄭重地答應。
月光靜靜流淌,綴著星子的夜空悠悠吹起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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