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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點(diǎn)，月亮被烏云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一絲光都沒有。

我和劉翠蘭帶著鐵鍬、撬棍和一大桶汽油，開著那輛破皮卡回到了鄉(xiāng)下老宅。

老宅荒廢多年，院墻塌了一半，院子里雜**人高，風(fēng)一吹，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竊竊私語。

劉翠蘭一下車就哆嗦，死死抓著我的衣角：「老陳，我……我眼皮子直跳，總覺得有人盯著咱們。」

「閉**的烏鴉嘴！」我罵了一句，其實(shí)自己心里也發(fā)毛。

推開堂屋那扇腐爛的木門，一股霉味夾雜著說不清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手電筒的光束打在角落。

那口紅漆戲箱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二十年了，上面的紅漆因?yàn)槭艹保瑒兟涞孟袷且粔K塊爛瘡，露出了里面發(fā)黑的木頭。但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那殘存的紅色依然鮮艷得刺眼，像剛涂上去的血。

「快點(diǎn)，干活！」

我把汽油桶遞給劉翠蘭，自己拿著撬棍走過去。

**說了，要燒干凈，得先開箱，把里面的「東西」露出來，讓火燒透。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這么多年過去了，里面的**估計(jì)早就化成白骨了，或者成了干尸。

我給自己壯膽：怕什么？我是她老子！活著我能弄死她，死了我也能燒了她！

我把撬棍**箱蓋的縫隙里，用力一壓。

「吱嘎——」

鐵釘摩擦木頭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聽得人牙酸。

那七顆釘子銹死了，跟木頭長在了一起。我費(fèi)了好大勁，才撬動第一顆。

就在我準(zhǔn)備撬第二顆的時候，箱子突然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箱子的一角，輕輕抬起，又落下。

「咚。」

沉悶的撞擊聲。

我動作僵住了，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老……老陳……」劉翠蘭嚇得一**坐在地上，指著箱子，「它……它動了！」

「閉嘴！那是老鼠！」我吼道，聲音卻在發(fā)抖。

心里卻發(fā)怵：這么大的箱子，得是多大的老鼠才能撞動？

緊接著，箱子里面?zhèn)鱽砹寺曇簟?br>
「滋啦……滋啦……」

那是長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

這絕不是老鼠！

我頭皮發(fā)麻，手里緊緊握著撬棍，死死盯著箱子：「誰？誰在里面？」

如果是人……二十年了，****，怎么可能還活著？

突然，那撓門聲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屋子。

幾秒鐘后，一道稚嫩的戲腔，隔著厚厚的木板，幽幽地飄了出來：

「咿呀——爹，天亮了嗎？該我登臺了嗎？」

那聲音，分明就是八歲的招娣！

連那稍微有點(diǎn)漏風(fēng)的門牙音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