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白在劇痛中驚醒。他發現自已仰躺在鎮東土地廟的供桌上,后腦勺緊貼著冰冷的石面。月光從坍塌的屋頂缺口斜**來,照在斑駁開裂的土地神像上——那泥塑的嘴角不知何時竟翹成了詭異的弧度,空洞的眼窩里積著暗紅色液體,正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在神像衣襟上凝成十二道血痕。,三炷線香燃得異常緩慢。青煙本該裊裊上升,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著,在半空扭曲成細長的蛇形。當蛇影游到神像耳畔時,江白聽見了細微的啃噬聲,仿佛真有東西在蠶食泥胎里的香火。"醒了?"。白衣修士半邊身子浸在月光里,另半邊卻像被黑暗吞噬般模糊不清。他腰間懸掛的干枯嬰兒頭顱突然轉動眼珠,黑洞洞的眼眶對準了江白胸前的銅錢。那枚嵌在皮肉里的開元通寶正在發燙,邊緣的青黑色銹跡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每延伸一寸都帶來**般的疼痛。"我爹在哪?"江白掙扎著撐起身,供桌突然劇烈搖晃。他這才發現桌腿下壓著七條蜈蚣,每條都被銅錢釘住頭尾,正瘋狂***紫黑色的節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他邁步時,月光照出了更駭人的細節——他的影子比本體慢了半拍才跟上,且輪廓分明是佝僂老嫗的模樣。"你父親去還三十年前的債了。"他說著從袖中甩出七枚銅錢,這些帶著血銹的方孔錢在供桌上彈跳著,最終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中央方孔處都有被灼燒的痕跡。當他想觸碰最近的一枚時,銅錢突然立起旋轉,發出類似骨笛的尖嘯。廟內所有燭火同時變成幽綠色,照出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手印——那些手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指甲。"鎖心錢不是護身符。"蕭硯突然扯開自已的前襟。他心口處碗大的窟窿里,十二枚銅錢正在灰霧中沉浮,其中五枚已經銹成了血痂色。每當銹錢相撞,就有張痛苦的人臉從錢孔中閃過。"**用命換來的十二年陽壽,"他指向江白胸前發黑的銅錢,"這就是沙漏最后的流沙。"
供桌上的蜈蚣突然同時爆裂,紫黑色體液濺在香爐上,青煙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手臂。江白胸口的銅錢猛地陷進血肉,劇痛中他看見那些煙臂組成了一張模糊的臉——正是昨夜那個沒有五官的灰衣人!香爐里的香灰騰空而起,在空中凝成七枚旋轉的銅錢,每枚錢孔里都探出半截青紫色的舌頭。
蕭硯腰間的嬰兒頭顱突然發出啼哭,聲音像鈍刀刮著耳膜。白衣修士咬破食指,血珠在空中凝成十二道符咒。當第一道血符擊中香灰銅錢時,江白聽見了母親的聲音:"......莫看仙人眼......銅錢鎖心......"這分明是兒時哄睡的歌謠,此刻卻夾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響。
土地廟的門窗突然同時震顫,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神像臉上的血痕開始蠕動,竟是一群背著銅錢的尸蟲在爬行。江白想逃,卻發現自已的影子被釘在了地上——影子的心口處赫然也嵌著一枚銅錢,正**冒著黑血。
"低頭!"
蕭硯的暴喝聲中,一道青光劈開供桌。江白俯身的瞬間,看見自已的影子里鉆出無數黑發,發梢都系著銹蝕的銅錢。最長的幾縷已經纏上了房梁,正把一具無頭**緩緩吊下來——那**穿著父親的道袍,后頸處的鱗片全部翻起,每個鱗片下都釘著一枚銅錢。
當無頭尸的指尖碰到江白后頸時,他懷里的銅錢突然炸開刺目金光。劇痛中無數畫面涌入腦海:母親在雨夜將銅錢按進他掌心、父親背著滿是鱗片的**回家、灰衣人斗笠下七張扭曲的人臉......最后定格在一口古井邊,井沿上整整齊齊擺著十二枚染血的銅錢。
"子時三刻到了。"蕭硯的聲音忽遠忽近。江白看見修士的右手已經**自已心口的窟窿,正從漩渦里扯出一枚青銅錢。當這枚錢貼上他額頭時,冰涼的觸感中突然傳來母親清晰的耳語:"跑!去井邊!"
嬰兒頭顱的尖嘯刺破夜空。廟門炸裂的瞬間,江白看見月光下站著無數黑影,每個影子的心口都透著銅錢的輪廓。而遠處的老槐樹上,十二個吊死鬼正隨風搖晃,它們伸出的手臂組成詭異的指引,全部指向鎮外那口被荒草掩埋的古井。
江白踉蹌著沖出廟門,腳下土地突然變得黏膩。他低頭看去,發現整條山道都在滲血,血泊里浮沉著無數銅錢。每踏出一步,就有新的銅錢從土里鉆出,像毒蛇般追咬他的腳踝。
蕭硯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別回頭!數你影子里的銅錢!"
江白這才發現,月光下自已的影子竟**成了十二道。每道影子的心口都嵌著銅錢,其中三枚已經銹穿,正簌簌往下掉著黑灰。他拼命奔跑,耳畔卻響起此起彼伏的銅錢碰撞聲——路邊的每一棵枯樹上都吊著**,每具**的七竅里都塞著銅錢。
當江白沖到古井邊時,井口的荒草突然瘋長,草葉上密密麻麻排著銅錢紋路。井水不知何時已經漫到井沿,水面浮著十二盞白燈籠,每盞燈芯都是枚燃燒的銅錢。最中間的燈籠突然爆裂,火光中浮現出母親蒼白的臉:"跳下去......"
就在江白即將躍入井中的剎那,背后傳來蕭硯撕心裂肺的吼叫:"別信燈影!"同時腰間劇痛——那枚始終嵌在肉里的銅錢突然自行旋轉,硬生生剜出個血洞。透過翻卷的皮肉,他看見自已內臟上竟然也烙著銅錢印記......
井水突然沸騰,無數蒼白的手臂從井底伸出。那些手臂沒有皮膚,肌肉紋理間嵌著銅錢,像某種詭異的鎧甲。江白掙扎后退,卻發現自已的影子正被井水里的手臂拽著往井口拖。
蕭硯終于追到井邊,他的白衣已被血浸透。修士將腰間嬰兒頭顱整個扯下,猛地砸向井口。頭顱在空中爆開,碎骨化作三百枚銅錢組成的鎖鏈,暫時封住了井口。"聽著,"他抓住江白的手按在自已心口漩渦處,"**當年用十二枚鎖心錢......"
話音未落,井底傳來鐵鏈崩斷的巨響。鎖鏈銅錢同時發紅融化,井水噴涌成血柱。血雨中,江白看見井底升起一具青銅棺,棺蓋上整整齊齊釘著十二枚銅錢——正是母親當年留給他的制式。
棺蓋突然裂開一道縫,蒼白的指尖抵著銅錢往外推。蕭硯猛地將江白推向棺材:"接住***銅錢!"同時自已卻被血水中竄出的黑影纏住——那是個由無數銅錢拼湊成的人形,每枚錢孔里都眨動著眼睛......
江白撞上青銅棺的瞬間,胸前的傷口突然與棺蓋上的銅錢產生共鳴。十二道金光從棺材縫隙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母親模糊的身影。她嘴唇開合卻發不出聲音,只是將手按在江白額頭——頓時所有銅錢都發出刺耳鳴響,像千萬只蟬同時振翅。
蕭硯趁機掙脫錢幣人形,白衣已成血衣。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珠在空中凝成古老咒文:"......以血為契,以錢為媒......"每念一字,就有枚銅錢從他心口漩渦飛出。當第十二枚銅錢離體時,修士的身體突然透明了一瞬——江白驚駭地看見,蕭硯的骨骼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銅錢紋路。
青銅棺蓋轟然掀開。江白下意識抓住飛出的銅錢,卻摸到滿手溫熱的血。棺中根本沒有**,只有十二枚懸浮的銅錢組成的人形輪廓。當他想后退時,銅錢人形突然分解,像活物般鉆進他的七竅。
劇痛中江白跪倒在地,感覺有東西在血**游走。皮膚下鼓起銅錢形狀的凸起,耳邊響起母親臨終的絮語:"......十二重樓......鎖心......鎖魂......"他抬頭看向古井,水面突然映出自已變成銅錢拼湊的怪物模樣......
蕭硯的符咒終于完成。血咒化作三百六十枚銅錢組成的牢籠,暫時困住了井中涌出的黑影。修士踉蹌著扶住棺材,臉色比紙還白:"**......把真正的鎖心錢......藏在你......"
話未說完,他心口的漩渦突然擴大。無數銅錢從體內噴涌而出,在空中組成巨大的錢幣輪盤。輪盤轉動時,江白看見每個錢孔里都閃過熟悉的面孔——父親、母親、甚至還有幼年的自已。
井水突然靜止。
水面浮現出完整的真相:三十年前,**祖宅地底挖出的不是泉眼,而是口釘滿銅錢的青銅棺。江白母親作為最后一位守錢人,用秘法將十二枚鎖心錢封入兒子體內。而蕭硯......
水影突然扭曲,顯出蕭硯的真實身份——他心口漩渦里沉浮的,正是三十年前那具青銅棺里的原主銅錢。
"現在你懂了。"蕭硯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皮膚下浮現出銅錢形狀的凸起,"鎖心錢鎖的不是邪祟......"
山風驟停。
所有銅錢同時發出悲鳴。江白看見自已掌心浮現出母親用血畫下的最后一道符——那根本不是符,是十二枚銅錢組成的鑰匙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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