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最后還是沒敢叫救護車。
我就這么躺在他家客廳正中央。
身下墊著的是他最喜歡的那塊波斯地毯，現在全是我的血印子。
沈佳給我端來一杯水，手還在抖。
我喝了一口，嫌棄地吐了。
“怎么是涼的？我要喝依云，溫的。”
林致遠坐在沙發上抽煙，煙灰缸里已經滿了。
**在旁邊罵罵咧咧。
我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記賬。
“**受害人，精神損傷加急費，一次五百。”
“這是第五十八次了。”
林致遠把煙頭狠狠摁滅。
“沈妍，你到底想怎么樣？”
“那兩套房的事我知道，你是有些手段。”
“但在這一畝三分地，我林家也不是吃素的。”
他站起來，滿身匪氣。
“識相的，拿著五萬塊錢滾蛋，帶**那個廢物妹妹。”
“不然，別怪我讓你走不出這個村。”
我笑了。
笑牽動了頭上的傷口，疼得我嘶了一聲。
“五萬？”
“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頭。
“剛才流的血，按毫升算都不止五萬。”
“況且，誰說我要走了？”
我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地板挺硬，明天給我換個席夢思來。”
“還有，我也餓了，讓**去做飯。”
“我要吃***，少放糖。”
**沖進廚房，抄起一把掃帚就出來了。
“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無賴！”
林致遠也沒攔著。
掃帚劈頭蓋臉地打下來。
我沒躲。
我一聲沒吭，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
“打，接著打。”
“這掃帚把上可全是我的DNA和***指紋。”
“正當防衛這詞兒，你們聽過沒？”
老**打累了，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我身上多了幾道紅印子。
我看著鏡頭里的自己，狼狽，但眼神賊亮。
“剛才那幾下，算輕傷。”
“驗傷報告一出，這就是故意傷害罪。”
“老**這歲數，進去也是能判的。”
林致遠一把奪過**手里的掃帚。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些忌憚。
“你到底要多少？”他咬著牙問。
我伸出那只沾滿血的手，張開五指。
“房產證名字改成沈佳。”
“存款分一半。”
“再加上給我這五百萬的醫藥費。”
“少一個子兒，我就死這兒。”
林致遠氣笑了。
“五百萬？你這條命值五百萬？”
“值不值，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這是我進門前在路邊攤買的，五塊錢一把。
我把刀柄遞給他。
“來，剛才沒踹爽是吧？”
“捅一刀。”
“捅完了，咱們兩清。”
林致遠往后退了一步。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致遠猙獰一笑，指著門口：“我大伯來了。”
“在村里，沒人敢不給他面子。”
“沈妍，你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