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燈在林氏集團頂層宴會廳投下碎鉆般的光，21世紀的都市夜景被嵌在落地窗外，像一塊流動的深藍絲絨。

林辰端著香檳杯，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杯頸，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聽著身旁合作方吹噓新季度的業績。

他的視線卻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角落——蘇晚正被王夫人拉住說話，側臉在光線下柔和得像幅工筆畫，唯有林辰那洞察人心的天賦，捕捉到她垂眸時睫毛極輕地顫了顫。

那是不耐煩。

藏在溫順面具下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不耐煩。

林辰喉間溢出聲低笑，端著杯子晃了過去。

“王夫人的‘枯山水’理論，蘇小姐聽著不悶？”

他語氣里的戲謔像撒了把碎冰，瞬間打破了那片刻意維持的平和。

蘇晚立刻抬眼，睫毛像蝶翼般展開，笑容柔和得挑不出錯處：“林總說笑了，能聽王夫人分享經驗，是我的福氣。”

她的聲音溫溫的，像浸在溫水里的棉花，可林辰盯著她的眼睛，分明看見那片清澈底下，浮著層薄紗似的距離。

王夫人被打斷話頭，也不惱，反而拍了拍蘇晚的手：“小蘇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某些人，渾身帶刺。”

她說著瞥了林辰一眼，顯然對這位玩世不恭的林總沒什么好感。

林辰笑了笑，沒接話，只盯著蘇晚：“蘇秘書是新來的？

我怎么沒印象。”

“上周剛調過來當總助，林總日理萬機，沒注意到也是常事。”

蘇晚微微欠身，姿態恭謹，手指卻在身后悄悄蜷了蜷——她在緊張，不是怕他，是怕自己的偽裝被看穿。

林辰心里了然，嘴上卻越發隨意：“哦？

那以后要多‘熟悉’熟悉。”

他特意加重了“熟悉”二字，看著蘇晚耳尖泛起的薄紅，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這抹紅里有三分真，是被調侃的羞赧；七分演，是刻意維持的“容易害羞”人設。

遠處，趙峰端著酒杯倚在羅馬柱邊，鏡片后的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圈。

他是蘇晚母親那邊的遠房表哥，也是林氏的死對頭趙氏集團的副總。

此刻他嘴角勾著抹算計的笑，像只盯著獵物的狐貍。

蘇晚感覺到那道視線，不動聲色地往林辰身邊靠了靠，像是下意識的躲避。

這個動作落在林辰眼里，又添了層意味——她在防備趙峰。

“林總，那邊張總在叫您。”

蘇晚適時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對峙。

林辰挑眉，沒戳破她的小伎倆，轉身前又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八點，到我辦公室來。”

他走后，王夫人又拉著蘇晚說得起勁。

蘇晚低頭聽著，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檳杯壁，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了些。

剛才林辰的眼神太銳，像手術刀，幾乎要剖開她精心織就的偽裝。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溫順的笑。

在這座鋼筋水泥的叢林里，溫柔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武器。

只是她沒注意，林辰走回宴會廳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戲謔淡了，多了絲探究。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