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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HP:難道是我引誘了你嗎?  |  作者:魚歸云Molec  |  更新:2026-04-16

:——一個普通的(甚至是不幸的)女人,以第一視角,寫下這本自傳,我至今不甚了了。?還是那些挺著啤酒肚的官員,也想八卦本人那廣為流傳且眾說紛紜的感情史?,我承認,我確實遇到了一群不那么平凡的人,有過一段不是那么普通的過往。所以這本書里難免夾帶私貨,你當愛情小說看也無妨。,請允許我先向一些人獻上敬意:,他幫我完成了這本書的番外內容,并愿意在我寫書期間,承擔所有家務——雖然把洗衣機炸了三次。,尤其是莉莉·波特,她幫我補全了零散的回憶。,伊瑞恩,她是故事的第一位聽眾。
謹以此書,獻給所有深愛著我,引領著我的人們,是他們成就了我。

——艾琳·索伊爾

于1990年6月21日·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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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知,我是一個不幸的人。

但我的幸福,恰恰始于不幸降臨的那一刻——1967年,前途未卜的1967年。

那一年,我知道了三件能夠改變我未來人生的事:

第一,我的母親死于愛情;

第二,我身負血液的詛咒。

第三,我的心無可救藥地為西里斯·布萊克——為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而沸騰。

前兩件事,是在我生日時知道的。

那天的陽光正好,好到不像一個適合宣布噩耗的日子。

我穿著媽媽去年買的蓬蓬裙,淡**的,像小**的絨毛一樣柔軟,懷里抱著會唱歌的新洋娃娃。

她有一頭玫金色的鬈發,和媽媽一樣漂亮,所以我叫她“小茉莉”——媽媽喜歡茉莉。

我在走廊里蹦跳,小茉莉的歌聲顫顫的。

可不知怎么,鼻子突然空落落的。

恍惚間我突然發現,好像……已經好久好久,沒聞到媽媽身上的茉莉香了。

書房門罕見地敞開著。

我探頭進去,看見陽光在橡木地板上流淌,父親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整個人被割裂成兩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艾琳,過來。”他喚我。

我抱著小茉莉走了進去。父親在我面前蹲了下來,他的眼睛是陰天的湖水,灰沉的令人心慌。

“你知道媽媽為什么不在了嗎?”他問。

我眨了眨眼,懷里小茉莉的歌聲停了。

“她去天堂了,”那時的我只能懵懂地復述著小精靈的話,“變成了星星。”

父親沒有回答,他從書架取下一本皮面書,舊得像從上個世紀的墳里挖出來的。我依稀記得那是索伊爾家的族譜,上面好多名字被黑墨水劃掉了。

“索伊爾家的人是活不長的,”他翻到最后一頁,指著媽媽名字上未干的墨跡,語氣淡然,“就像**媽,她愛得太深,所以魔力把她的心臟燒穿了。”

這是索伊爾家族的詛咒,你們天生擁有傲視同儕的魔法天賦,就要為此付出代價,父親是這樣對年幼的我解釋的。

“什么代價?”

我的聲音有些發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不留神,小茉莉從手肘尖滑落,滾在了地上。它有一頭漂亮的金發,現在沾上了壁爐邊的灰燼。

父親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他拿起魔杖,輕輕一揮,小茉莉的身體突然扭曲起來,眼看就要被撕成兩半。

“不要!”

我驚叫出聲,撲過去想把她搶回來,心臟卻突然炸開劇痛。

下一秒,明**的火焰自我的胸口迸發,整個房間瞬間亮如白晝。

父親立刻用魔杖招來水流,但已經晚了,大火把小茉莉吞了進去。

火滅后,我僵硬地把手伸向她,可摸到的只有一把溫熱的,帶著焦糊味的灰。

那些黑色的粉末從我的指縫間漏下去,和我的眼淚一起,不爭氣的砸在地上。

“這就是代價。”父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的心,生來就是殘缺的。”

他抬手,點在我的左胸口。那里,心跳正慌亂地撞擊著。

“很久以前,為了獲得無與倫比的魔力,索伊爾獻祭了心的完整。從此,這份強大的力量,便寄居在這具不完整的容器里。”

“如果說魔力是一團永恒燃燒的火,那情緒就是投入火中的木柴。一旦笑得太瘋,哭得太狠……”

父親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堆灰燼上,又緩緩移回我蒼白的臉。

“——火焰會失控地涌出,燒毀你所愛的一切,最終,它也會從內部將你徹底燃盡,就像你的母親。”

我愣愣的抬頭看他,卻發現雙灰眼睛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更為復雜的憐憫。

后來我才明白,此刻父親眼中流露出的從來不是對一個孩子的疼惜。

那是在看一件遲早會破碎的瓷器,一片終將墜落的葉子——平靜,了然,甚至帶著一絲倦意。

而我,正是這永無止境的宿命回環中,最新被推上鏈條的那一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自已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么響,那么用力,好像急著要把一輩子的次數都跳完。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害怕起來。

那本幾乎滿是黑色橫杠的族譜已經證明了,這是索伊爾既定的結局,因為情緒是無法馴服的野獸,而愛情,只是其中最兇殘的那一只罷了。

可我不想死。

好在,索伊爾的詛咒根植于血脈,百年來把無數人逼入絕境,卻也留下了一線生機。

若能得到一份毫無保留的“真心”,補全心上的缺口,我們的宿命便會被打破。

可我從小在家族長大,見過那么多人。他們會笑,也會說“愛你”,可我看得清楚,他們的眼睛從來都冷得像冬天的玻璃。

純粹的真心?我從來沒見過。

一個連自已的心都殘缺不全的人,又怎么能找得到另一顆“完整的真心”呢?

連七歲的我都覺得,這真是聽過最可笑的**。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

既然心是累贅,那就把它藏起來。

于是就在那天夜里,年幼的*****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學著做一只合格的金絲雀,把心關進鍍金的籠,把羽翼一根根折斷。

不再動情,不再失控,從此每一次微笑都精心丈量,每一句歌聲都合乎規矩。

我會戴上一張不出錯的面具,藏起所有的叛逆與野心,就像所有合格的索伊爾那樣。

這是我給自已定下的生存法則。

可……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抬起頭,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樹影搖曳婆娑,一只純白的飛鳥倏然掠過,又消失在黑暗盡頭。

我捏緊了手中的家徽,冰冷的觸感緊貼心跳。

“歲月皆為篩塵,虔誠即是永恒。”

——別想了。

我告訴自已,強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

-

可惜那時的我不知道,也從沒預料過,事情會的轉折來得那么快——就發生在我八歲生日前夜。

是的,就在那個充斥著蟬鳴,燥熱,再平凡不過的夏天里,第三件足以改變我人生的事,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降臨了。

——我遇見西里斯·布萊克,屬于自由的鳥兒。

-

我們的初遇其實并不算美好。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大人們舉著高腳杯,矜持地談笑著,話題繞不開魔法部的**,二十八圣族亂七八糟的宗親關系。

哦,還有關于索伊爾家族的竊竊私語,或幸災樂禍的,或憐憫的——像角落里掃不盡的蛛網,煩人,但你已經習慣了。

我像一尊過分安靜的瓷娃娃,坐在壁爐邊的天鵝絨扶手椅里,小口啜著果汁,對每一個投來的目光回以恰到好處的微笑。

卡萊布——我那年長八歲的哥哥——正在人群中扮演他的“完美繼承人”。

他站在不遠處,對一個金發禿頭露出敷衍的假笑,時不時朝我這邊瞥一眼,確保我還安分待著。

我兀自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沒法偷溜出去了。

上次惹得所有人一頓好找,幾乎攪黃了馬爾福家的圣誕晚宴,最后卡萊布在白孔雀堆里把我揪了出來,自那以后,他盯我就盯得更緊了。

瞧,他又看過來了。

我立刻垂下眼,拿起銀叉,慢條斯理地對付盤子里的奶油蛋糕,把它戳得不成形狀。真沒意思透了。

偶爾也會有同齡的女孩被她們的母親引薦到我面前,她們穿著精致的裙子,眼神里帶著畏畏縮縮的好奇。我們會互相說些正確無比的話,關于糖果,或者她們懷里那些毛茸茸的小寵物。

但通常,不出三分鐘,一種發自骨髓的厭倦就會攫住我。

“請原諒,” 我會慢吞吞地打斷她們的長篇大論,手指按上太陽穴,聲音放得比平時輕,“我有點頭暈,需要休息一下。”

然后她們就會露出那種誠惶誠恐又如釋重負的表情,低聲道歉,迅速走開。

看吧,屢試不爽。

索伊爾這個姓氏,注定了我連拒絕的理由都顯得理所當然。我們本就不需要攀附誰,同樣,也沒有誰能真正走入這片被詛咒的陰影。

重新把自已埋回椅子里,我捧著一杯橘子汁,咬著吸管看窗外。

花園里的郁金香開得沒心沒肺,金的紅的攪在一起,艷艷灼灼,潑潑灑灑。

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煩躁地蹙起眉,殊不知,就在這時——自由鳥飛來了。

騷動是從門廳開始的。

先是沃爾布加那像惡婆鳥一樣尖銳的嗓音,壓抑的怒火切割開空氣:“——西里斯!你的儀態!”

緊接著,一陣清朗又肆意的笑聲毫無顧忌地撞了進來,將那點可憐的體面撞得粉碎。

我立刻明白了來人是誰——布萊克家那個傳聞中離經叛道的長子。

這個認知讓我不由提起了幾分興趣,循聲望去。

一個縮小版的沃爾布加就這樣站在那片混亂的中心,西里斯·布萊克的烏發還帶著奔跑后的凌亂,被他隨手一撩,露出完整清晰的眉眼——是驚為天人的好看,帶著不馴的銳利。

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那件價值不菲的晨禮服上,扣子被扯開,領口歪斜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交匯處那顆惹眼的小痣。

周圍的小姐們倒**冷氣,夫人們慌亂地舉起扇子。而他,只是高傲地仰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笑著,那種帶著青草氣息的,天真又囂張的笑。

他站在那里,就是自由的本身。

“西里斯!”有人喊他,語氣里帶著惱怒和無奈。

他在奔跑中回頭,那一瞬間,我看見陽光在那雙灰眼睛里閃爍。

然后,毫無預兆地,那道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

——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西里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撞上這樣一雙陌生的眼睛。

他眉峰微挑,非但沒有避開,反而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獵物,直直迎上來,那雙驕傲的灰眸,挑釁似的抓住了我的視線。

胸腔里那顆東西,突兀地跳了一下。

咚。

又一下。

我被盛夏過于明亮的陽光晃得失了神,竟一時間忘了移開視線。

等我終于回過神時,那陣帶著薄荷與青草氣息的風,已經近在咫尺。

西里斯甚至沒有絲毫減速,只是在經過我面前時,手指極其自然地一勾——

我手中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橘子汁,就這樣輕飄飄地易了主。

“借個火——哦不,借杯酒。”

帶著爽朗笑意的聲音,快得像是在念某種惡作劇的咒語。

我眼睜睜看著男孩手腕翻轉,姿態囂張又慵懶,他甚至沒有跑遠,只是在幾步開外的雕花柱子旁停下,然后,當著我的面,仰頭將我的果汁一飲而盡。

那雙灰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我,隔著空酒杯的邊緣,流露出一種近乎**的戲謔和坦蕩。

那個笑容,純粹的壞,毫無顧忌的壞。

“謝了,這位小姐。”

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隨后漫不經心地將空杯向后一拋,轉身融入人群,整**作行云流水,顯然是個慣犯。

我愣在原地,感覺臉上那層維持了多年的面具,在他這種不加掩飾的掠奪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如此坦蕩地展露他的不耐煩、他的反骨、他的不屑、他骨子里燃燒的那股叛逆的火光?

他怎么敢玩弄一個索伊爾?!

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涌上心頭,等我反應過來時,自已已經霍然站起,擠進人群,在他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西里斯顯然完全沒料到我會追上來,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甚至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一下。

他驚愕地回過頭,正對上我冷靜的雙眸。

“布萊克少爺,”我開口,“順手牽羊可不是什么紳士該有的禮貌。”

他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我攥住他袖口的手,正準備說些什么。

卡萊布的聲音卻在不遠處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艾琳,你在干什么?”

我猛地一僵,回頭望去。

西里斯趁機手腕一翻,靈巧地掙開了我的束縛。

他飛快地后退兩步,目光在我和卡萊布之間轉了一圈,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Oops,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比剛才那副瓷娃娃一樣的表情生動多了。”

隨口丟下這句不知是道歉還是挑釁的話,他便轉身,一頭扎進走廊深處,消失在了拐角處。

我僵在原地,手指仿佛還殘留著抓握的力度,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的血脈里有什么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卡萊布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的旁邊,蹙著眉警告。

“是西里斯·布萊克嗎?他們家的人都是一群瘋子,你最好要離那種人遠點。”

我不記得自已當時回應了什么。

或許只是敷衍地點頭,或許根本充耳不聞,在周遭的嘈雜下,心口那陣陌生的撞擊感卻久久不散,幾乎讓我指尖發麻。

一定是因為憤怒,我想。

絕對是因為被挑釁和難堪,才會有這種反應。



晚上,我躺在天鵝絨鋪成的床墊上,盯著頭頂垂落的帷幔,窗外的蟬鳴比白**靜了些。

卡萊布的警告猶在耳側,但盤旋在我腦海里的,卻是西里斯·布萊克那雙桀驁的、囂張的、仿佛能撕破一切的灰眸。

傲慢。

沒錯,傲慢,我想。他是個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挑釁一個索伊爾。

可是,為什么我腦海里反反復復回響的,偏偏是這句話——

“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比剛才那副瓷娃娃一樣的表情生動多了。”

……

就像是梅林開的一個惡劣玩笑,那場意外后,“西里斯”,這個過去七年我從未關注我的名字,開始無孔不入地鉆進我的生活——茶會上,走廊里,就連翻報紙都會不經意瞥見他。

起初只是零碎的傳聞,可漸漸地,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身影,竟在這些只言片語的拼湊中鮮活了起來。

我竟開始不自覺地,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道挺拔不羈的身形;在旁人提及他名字時,收斂幾分懶散的姿態。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曝光效應”——當你開始注意一個人,就會發現他無處不在。

他確實是一個……特別的布萊克。

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西里斯·布萊克確實和我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和那些長得像發面團子,吹噓著愚蠢的話題,對我露出或憐憫或討好眼神的純血們截然不同。

他像一團灼人的火焰,像一頭不小心闖進精致籠舍的幼狼,帶著渾然天成的野性。

那時的我并不知道這種“特別”意味著什么,年幼的心智尚不足以解析那瞬間的悸動。我只覺得,他像一道不該出現的野火,蠻橫地點燃了我那片早已熄滅的余燼。

——原來有人可以這樣活著。

如此鮮活,如此囂張,如此危險,以一種我無比渴望卻從不敢嘗試的方式活著。



那些曾經被理智反復壓下去的念頭,在此刻漆黑的寂靜里,異常清晰地翻涌上來。

一片黑暗里,我抬起手,輕輕按住心口,那里似乎還清晰地殘留著白日的余震

忽然,就低低地、帶著些許瘋狂與解脫地笑了起來。

算了。

反正,名為索伊爾的一切,遲早都是要毀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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