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把高二（1）班的窗臺曬得發燙，林小滿抱著一摞數學作業本，踮腳從后門溜進去時，班主任老王正在***唾沫橫飛地講著函數單調性。

“林小滿！”

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讓她懷里的作業本差點滑下去。

她僵在原地，看著老王推了推眼鏡，朝她揚下巴：“過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地聚過來，林小滿的耳朵瞬間紅透。

她小步挪到講臺旁，就聽老王說：“這學期數學課代表就你當吧，之前的同學轉學了，我看你作業寫得挺認真。”

“啊？”

林小滿懵了。

她數學成績中游，平時在班里像株盆栽，安靜得沒什么存在感，怎么就突然成了課代表？

“啊什么啊？”

老王把一支紅色鋼筆塞進她手里，“以后收發作業、盯訂正、幫老師搬教案，這些活兒就歸你了。”

那支鋼筆是最普通的英雄牌，筆帽上還沾著點粉筆灰。

林小滿捏著冰涼的筆身，看著老王轉身繼續講課，腦子里嗡嗡作響。

下課鈴一響，她抱著作業本往數學辦公室沖，像是身后有狗追。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作業本撒了一地，最上面那本攤開，露出她寫得歪歪扭扭的名字。

林小滿蹲下去撿，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抱歉。”

男生的聲音清清爽爽，像冰鎮汽水。

林小滿抬頭，撞進一雙帶笑的眼睛里。

是江熠，班里的學霸，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寶座，也是……全校女生私下討論的“白月光”。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塊簡單的電子表。

“不、不怪你。”

林小滿慌忙移開目光，手忙腳亂地撿本子。

江熠也蹲下來幫忙，他撿東西很快，指尖劃過作業本時，帶起一陣微風。

林小滿注意到，他的數學作業本上，字跡工整得像打印的，連涂改液都沒怎么用。

“你是新的數學課代表？”

江熠把撿好的本子遞給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支紅鋼筆上。

“嗯……”林小滿接過本子，抱得緊緊的，“剛被老王任命的。”

江熠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那以后請多指教了，課代表。”

他說完就走進辦公室，林小滿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紅鋼筆，又看了看撒在地上的半塊橡皮，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當課代表的第一天，林小滿就鬧了笑話。

收作業時漏了最后一排的兩個男生，老王查人數時發現少了兩本，把她叫到辦公室訓了十分鐘。

她出來時眼圈紅紅的，正撞見江熠抱著一摞物理競賽題出來。

“挨罵了？”

他停下腳步，遞過來一顆水果糖，橘子味的。

林小滿愣住，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里，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嗯，漏收作業了。”

“下次收完對著名單核對一遍。”

江熠指了指她懷里的作業本，“老王那里有名單，我幫你借出來？”

“不用不用！”

林小滿連忙擺手，“我自己去借。”

江熠看著她漲紅的臉，沒再堅持，只是說：“要是有不會的，隨時問我。”

那天下午，林小滿在座位上貼了張便利貼，上面用紅鋼筆寫著：“收作業后核對名單”。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便利貼上，那行字像是鍍了層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