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寂如萬古墓穴。,鑲嵌的夜明珠早已黯淡無光,只余幾縷幽藍的秘境靈光從裂縫中透入,勉強照亮這占地千丈的宏偉空間。,尸骸堆積成小山。,有猙獰的秘境守護獸遺骸,更多的是散修們殘缺不全的**。,在古老石板刻畫的陣紋溝槽中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鐵銹腥氣。,一束直徑三丈的純凈光柱自虛無垂落,光柱內,一面青銅古鏡靜靜懸浮。,邊緣鐫刻著早已失傳的太古神文。,偶爾映照出星河倒轉、日月同輝的幻象。
僅僅是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周圍空間產生細微漣漪,那是觸及法則層面的波動。
此刻,鏡前站著兩人。
“蕭齊哥哥,快去拿吧。”
趙靈兒聲音輕柔,臉色蒼白如紙。
她鵝**的流仙裙已破損多處,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
但她全然不顧,只是癡癡望著身旁的男子蕭齊一身青衫染血,長發披散,臉上帶著浴血奮戰后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野心與仇恨交織的火焰。
他手中那柄“秋水劍”劍鋒已出現數道裂紋,劍身沾染著至少十名同階修士的鮮血。
“靈兒……”蕭齊猛地轉身,將趙靈兒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
“這一路,若非你拼死相護,我蕭齊早已命喪黃泉。
你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趙靈兒在他懷中閉上眼,淚水悄然滑落。
她是穿越者。
三年前魂穿到這個修仙世界,成為碎云之界趙家大小姐。
原主癡戀一個叫蕭齊的落魄修士,與家族決裂,追隨他浪跡天涯。
趙靈兒繼承了一切記憶和情感,也繼承了那份偏執。
她知道,按照網文套路,這種身負血海深仇、性格堅毅的少年,九成九是氣運之子!
投資他,就是投資未來!
所以哪怕父母以斷絕關系相逼,哪怕家族長老罵她“自甘**”,哪怕這一路歷經生死、幾次險死還生,她都咬牙堅持。
她要賭,賭蕭齊必成龍鳳,賭自已會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賭有朝一日能踩著七彩祥云回趙家,讓所有瞧不起她的人跪地懺悔!
“蕭齊哥哥,別說這些。”
趙靈兒仰起臉,努力露出溫柔笑容,“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快去取鏡,等你參透其中奧秘,修為大進,定能為蕭家滿門報仇雪恨!”
蕭齊重重點頭,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十五年前,東域蕭家一夜滅門,三百余口僅他一人被父親塞進密道逃生。
這些年他隱姓埋名,苦修不輟,就是為了查明真相、復仇雪恨!
這面輪回溯光鏡,或許能照見當年**片段,是他必須得到的機緣!
他松開趙靈兒,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趙靈兒臉頰緋紅。
雖然內心吐槽這場景肉麻得像三流言情劇,但身體很誠實地心跳加速。
這就是男主角的吻啊!
值了!
“待我大仇得報,定以八荒為聘,娶你為妻!”
蕭齊鄭重立誓,轉身,一步步走向光柱。
十步。
九步。
八步。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眼中只剩下那面古鏡。
只要得到它,他就有望在五年內突破嬰嬰,甚至觸及化神門檻!
屆時,那些仇人……
就在蕭齊指尖即將觸碰到光柱邊緣的剎那——
“咻!”
一道藍色流光毫無征兆地撕裂大殿入口處的昏暗,速度快到超越視覺極限!
前一瞬還在千丈之外,下一瞬已停駐在光柱前十丈處的半空。
流光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一襲天青色廣袖流仙裙,裙擺無風自動,漾開如水波般的漣漪。
青絲如瀑,僅以一根冰晶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拂過臉頰。
那女子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周身不染塵埃,與這尸山血海的大殿格格不入。
她的容貌極美,卻非人間應有的美——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星,鼻梁挺翹,唇色淺淡。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眸子,平靜無波,看過來時仿佛在凝視草木沙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蕭齊渾身汗毛倒豎!
危險!極度危險!
他身經百戰培養出的本能瘋狂預警,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女子何時出現的?
怎么出現的?
他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靈力波動、空間波動!
這怎么可能?!
趙靈兒也嚇了一跳,隨即涌起強烈的不安和……嫉妒。
這女人太美了,美得不真實。
尤其是那種超凡脫俗、睥睨眾生的氣質,讓她瞬間自慚形穢。
更讓她心慌的是,蕭齊看那女子的眼神不是驚艷,是驚恐!
她從未見過蕭齊露出這種表情,即便面對凝嬰老怪的追殺,他眼中也只有戰意,沒有恐懼!
“這位道友,”
蕭齊強行壓下心悸,抱拳開口,聲音干澀,“此處是我們先……”
“讓開。”
兩個字,清冷如玉磬相擊,打斷了他的話。
沒有威脅的語氣,沒有商討的余地,平淡得像在說“天亮了”。
趙靈兒炸了。
她辛辛苦苦護著蕭齊一路殺進來,身上添了七處重傷,靈力幾乎耗盡,就是為了這面鏡子!
現在眼看就要到手,居然冒出個女人想截胡?
還這么囂張?!
“憑什么讓開?!”
趙靈兒上前一步,怒視顧長吟。
“這秘境是我們先發現的!
這大殿是我們殺穿九重守衛才進來的!你誰啊?
上來就讓我們讓開?
懂不懂先來后到?!”
顧長吟終于將目光從輪回溯光鏡上移開,落在趙靈兒臉上。
那眼神,讓趙靈兒瞬間如墜冰窟。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在看一件物品,看一只螻蟻,看微不足道的塵埃。
“道友,”
蕭齊將趙靈兒拉到身后,握緊殘破的秋水劍,劍身亮起微弱青芒。
“此鏡關乎在下血海深仇,恕難相讓。若道友執意爭奪……
蕭某雖修為淺薄,也愿拼死一戰!”
他說話間,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殘存的十三處傷口同時崩裂滲血,氣勢竟在絕境中再度攀升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搏命秘術“燃血訣”
以精血壽元為代價,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境界的戰力!
納靈巔峰的氣息節節攀升,轉眼突破靈寂,直逼凝嬰初期!
趙靈兒見狀,也咬牙掐訣,指尖亮起赤紅火焰。
她穿越后覺醒的先天火靈體此刻催動到極致,周身溫度驟升,空氣扭曲。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鎖定顧長吟。
大殿內氣氛凝固如鐵,尸山血海的腥氣混合著逐漸升騰的戰意與殺機。
顧長吟看著這對如臨大敵的男女,眼中終于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不是重視。
是……無聊。
就像戲臺上咿咿呀呀的戲子,自以為演的是悲壯史詩,在臺下人看來,不過是滑稽鬧劇。
她甚至懶得解釋,懶得廢話,懶得問“你們是誰有什么仇”。
修仙界,奪寶**需要理由嗎?
需要嗎?
她紅唇微啟,只說了三個字:
“真麻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
蕭齊動了!
“秋水劍訣·斷江!”
他嘶吼著,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劍虹,所過之處地面石板盡數粉碎!
這一劍,燃燒了他三年壽元,威力已觸及凝嬰中期門檻!
他有信心,即便是凝嬰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趙靈兒同時出手:
“離火神鸞·焚天!”
她噴出一口精血,融入掌中火焰,那火焰瞬間膨脹。
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焰神鸞,清鳴一聲,裹挾著焚滅萬物的熾熱,撲向顧長吟!
劍虹在前,火鸞在后。
一青一紅,交相輝映,威勢驚天動地!
這是兩人最強的合擊,曾在秘境第六關以此重創過一頭凝嬰初期的守護獸!
面對這絕命一擊,顧長吟做了什么?
她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對著沖來的兩人,輕輕一點。
沒有掐訣,沒有念咒,沒有動用任何法寶。
指尖亮起一點純白光芒。
那光初時微弱如豆,下一刻驟然綻放
不是刺目的爆發,而是柔和的、純凈的、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白色流光。
流光細如發絲,悄無聲息地射出。
第一縷,撞上青色劍虹。
號稱可斷江分海的劍虹,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蕭齊手中的秋水劍寸寸碎裂,化作鐵粉飄散。
第二縷,穿透火焰神鸞。
神鸞哀鳴,龐大身軀從核心開始潰散,熾熱火焰瞬息熄滅,連一縷青煙都未留下。
蕭齊和趙靈兒的瞳孔同時收縮到極致。
他們看到了什么?
那白色流光……不是法術!不是神通!那是……法則的具現?!
怎么可能?!
一個看起來不過**年華的女子,怎么可能觸及法則層面?!
想逃。
身體卻動彈不得。
不是威壓壓制,而是那白色流光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仿佛都被凝固、被“擦除”。
第三縷流光,輕輕落在蕭齊眉心。
**縷,點在趙靈兒心口。
沒有痛苦。
沒有慘叫。
兩人的身體,從被擊中的部位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化。
衣物、血肉、骨骼、魂魄……
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在以一種絕對平靜又絕對恐怖的方式,分解成最細微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蕭齊最后一眼看向趙靈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趙靈兒眼中閃過無數情緒
有不甘、后悔、恐懼、茫然……還有一絲對父母模糊的歉意。
然后,徹底歸于虛無。
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從顧長吟抬手,到兩人消失,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大殿重歸死寂,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戰斗從未發生。
只有地面上多出的兩道淺痕
那是白色流光掠過時,空間輕微扭曲留下的印記,也在緩緩愈合。
顧長吟放下手指,看都沒看那兩人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沾染的塵埃。
她步履輕盈,踏過地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走向輪回溯光鏡。
隨著她的靠近,古鏡劇烈震顫,鏡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無數金色符文如游魚般涌出,圍繞著她旋轉、歡呼、臣服
這是至寶感應到真正有資格執掌它的主人時的異象!
顧長吟伸手,握住鏡柄。
“嗡——”
鏡身輕鳴,所有光華內斂,符文如百川歸海般涌入鏡中。
鏡面恢復古樸,卻多了一絲與她氣息相連的靈韻。
她掂了掂鏡子,隨手收入袖中。
轉身,化作藍色流光,消失在大殿深處。
自始至終,她沒問那兩人姓名,沒在意他們有何故事,沒關心他們背負什么仇恨。
修仙界,每天死的人多了。
多兩個,少兩個,有什么區別?
……
碎云之界
東域,趙家府邸。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姐…小姐的本命魂燈……碎了!!!”
一名老仆連滾帶爬地沖進書房。
手中捧著一盞已然徹底熄滅、燈盞甚至裂開一道細縫的青銅燈盞,臉上滿是驚恐與悲痛。
“什么?!”
書房中,正在處理家族事務的趙全猛地站起,身下的紫檀木椅被帶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個閃身便來到老仆面前,奪過那盞魂燈,看到的是燈芯處那點熟悉的靈魂印記徹底消散,燈盞冰冷裂開時。
靈兒!他的獨女趙靈兒!
雖然她任性妄為,為了那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窮小子蕭齊,不惜與家族決裂,傷透了他和夫人的心。
可那終究是他唯一的骨血啊!
是他趙全從小捧在手心里疼愛的女兒!
他暗中不是沒有派人照看,只是那丫頭倔強,蕭齊那小子又滑溜,總是擺脫跟蹤。
他想著,讓她在外面吃些苦頭,或許就知道回家了,以趙家在碎云之界的威名,尋常勢力誰敢輕易動他趙全的女兒?
可現在……魂燈碎了!
徹底碎了!
連一點殘魂感應都沒有!
這是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之兆!
“是誰?!到底是誰敢殺我趙全的女兒?!!”
趙全雙目赤紅,須發皆張,磅礴的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將書房內的陳設震得粉碎。
悲慟之后,是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算計。
靈兒雖然離家,但身份擺在那里。
殺她,無異于打趙家的臉,而且是狠狠一巴掌!是哪個對頭?
王家?
**?
還是最近風頭正盛、隱隱想挑戰趙家地位的某個新晉勢力?
不管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
要用最殘酷的手段,揪出兇手,滅其滿門,才能維護趙家威嚴,才能…告慰靈兒在天之靈!
“傳令!所有長老,立刻到議事大殿集合!啟動家族最高警戒!”
趙全聲音嘶啞,蘊**無盡殺意,“還有,取‘溯影靈液’來!我要親自施法,看看我女兒…
臨終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很快,趙家核心長老齊聚,氣氛肅殺凝重。
祠堂密室內,趙全面對趙靈兒那盞破碎的本命魂燈,神色猙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珍貴的溯影靈液,噴在燈盞之上,雙手掐動復雜古老的法訣。
“以血為引,以魂為憑,時空倒溯,光影重現——顯!”
嗡!
破碎的燈盞劇烈顫動,吸收精血與靈液后,勉強凝聚出一片極其模糊、晃動不穩的光幕。
光幕中,畫面斷斷續續,正是海淵秘境中心大殿的景象。
趙全和一眾長老死死盯著。
他們看到趙靈兒和蕭齊相互依偎,看到他們對著寶鏡說話,看到兩人擁抱、親吻……
趙全看得心如刀割,老淚縱橫。
接著,畫面中出現了一道藍色流光,一個風華絕代的藍衣女子……
當看到那藍衣女子僅僅一指,便讓趙靈兒和蕭齊毫無反抗之力地化為飛灰時。
所有長老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駭然之色。趙全更是目眥欲裂。
“就是她!就是這個**!!”
趙全嘶吼,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
“查!
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
翻遍碎云之界,也要把這個女人給我找出來!
我要將她抽魂煉魄,永世折磨!”
就在趙家上下被怒火與殺意充斥,龐大的家族機器開始瘋狂運轉,誓要揪出兇手雪恨之時
海淵秘境之外,萬里云海之上,一座孤峰之巔。
顧長吟靜靜而立,天藍色的衣裙在凜冽的天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纖塵不染的身影。
她望著下方云霧翻涌、山河隱現的蒼茫大地,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趙家府邸內的群情激憤。
忽然,她身后虛空微微波動,如同水紋蕩漾,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容古樸,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周身氣息晦澀深沉,與天地自然隱隱相合。
他略微佝僂著背,對著顧長吟的背影,恭敬行禮。
“少主。”
老者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方才有一縷微弱的時空回溯之力,試圖窺探秘境之事,源頭已鎖定,位于碎云之界東域趙家府邸。
似與殿中那兩名小輩有關。”
顧長吟并未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未動一下。
她只是望著遠方天際線,那里正有一線金光刺破云層,如同利劍。
她**輕啟,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已無關、微不足道的小事:
“動作快些。”
“是。”
白發老者垂首應命,再無多言。
身影如同泡沫般,在原地悄然消散,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激起,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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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無三觀,會寫百合介意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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