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三套衣服。”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沾著一點亮片的碎屑，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是演出服上的裝飾，據說每一片都是他親手縫上去的。為了在舞臺上呈現最好的效果，他總是在**反復琢磨，哪個角度的亮片最耀眼，哪個動作的裙擺最飄逸。他說過，舞臺上的一分鐘，抵得過臺下十年功，這話，老黃也說過，說綁鋼筋的手藝，是三十年的風吹日曬磨出來的。

“不容易。”我隨口說了一句。

他聞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清亮得像雨后的蟬鳴：“有什么不容易的？賣油翁不是說了嗎，我亦無他，惟手熟爾。”

我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是啊，惟手熟爾。

我想起剛入行的時候，跟著老師傅跑客戶，磨破了三雙皮鞋，喝吐了無數次，才練出了如今的“十五分鐘簽單術”。為了記住不同客戶的喜好，我在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誰喜歡喝濃茶，誰偏愛抽雪茄，誰的老婆剛生了二胎，誰的兒子要出國留學。這些細碎的信息，像一顆顆釘子，把我和客戶之間的關系釘得牢牢的。有一次，我為了簽下一個大單，在客戶的辦公室外等了整整三天，餓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自來水，最后客戶被我磨得沒脾氣，嘆了口氣說：“小周，你這股韌勁，我服了。”

而阿哲，我見過他在**換裝的樣子。狹小的換衣間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演出服，紅的、藍的、紫的，像一片打翻了的顏料盤。他站在鏡子前，手指翻飛，解開拉鏈，脫下外套，換上裙子，系好肩帶，再對著鏡子描眉畫眼，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鐘就能搞定。有一次我路過，看見他對著鏡子反復調整肩帶的位置，眉頭緊鎖，嘴里念念有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就好了。”那時我才知道，他的右肩比左肩略低一點，為了在舞臺上看起來勻稱，他每次都要把右肩的肩帶調高半寸。他的膝蓋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是去年演出時摔的，他說，那天舞臺太滑，他旋轉的時候沒站穩，整個人摔了下去，燈架的棱角劃開了他的膝蓋，流了好多血，可他還是咬著牙，爬起來跳完了剩下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