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匠霍克------------------------------------------，但飯還得吃。，但陳默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現在走，就是給王瘸子抓他的借口——畏罪潛逃？不對，他還沒罪。但人販子抓人需要理由嗎？不需要。，照常干活，照常吃飯，照常在馬廄里住著。只不過，他開始在鎮上打零工。、劈柴、挑水、跑腿……什么活都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多賺幾個銅板，說不定哪天跑路能用上。，他幫一家雜貨鋪搬完貨，累得滿頭大汗，路過鐵匠鋪的時候，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門口的石墩上坐下歇腳。“叮叮當當”的打鐵聲，節奏沉穩有力，一聽就是老手。，往里瞅了一眼。。六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胳膊上的肌肉一坨一坨的，比陳默的大腿還粗。他左手拿著鉗子夾著一塊燒紅的鐵，右手掄著錘子，一下一下砸下去，火星四濺。，站著的時候左腳虛點地，重心全在右腿上。但這一點不影響他打鐵，錘子砸得又穩又準。，老頭突然停下，扭頭看了他一眼。，跟刀子似的，鋒利。，老頭就扔過來一個東西——是個水囊，皮制的，沉甸甸的。“喝。”老頭說，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愣了一下，然后道了聲謝，拔開塞子灌了幾口。水是涼的，帶著點鐵銹味，但解渴。，沒再理他。
陳默喝完水，把水囊放在門邊，站起來想走。
“你腰太軟了。”老頭突然說。
陳默一愣：“啊？”
老頭頭也不回，一邊打鐵一邊說：“搬貨的時候，腰用錯了力。我剛才看你從雜貨鋪那邊過來，走路的姿勢就不對。這么下去，不到三十歲就得癱。”
陳默眨了眨眼。他確實腰酸，剛才搬了幾袋糧食，扛上扛下的，現在后腰還隱隱發疼。但他沒想到，這老頭隔著半條街就能看出來。
“您這眼神……”他試探著說。
老頭終于停下錘子，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在陳默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腰上。
“劈柴。”老頭指了指旁邊的一堆木柴，“劈一炷香，我看看。”
那堆木柴堆得像小山一樣，都是胳膊粗的硬木，旁邊放著一把斧頭，刃口锃亮。
陳默看看那堆柴，又看看老頭，有點懵。
老頭沒解釋，轉身繼續打鐵，一副“你愛劈不劈”的樣子。
陳默想了想，走過去，拿起斧頭。斧頭沉甸甸的，比普通柴刀重多了，但手感很好，重心穩，明顯是好鐵打的。
他挑了一根木柴，豎起來，一斧頭劈下去。
“咔嚓”——木柴劈成兩半。
還行，沒丟人。
他又拿起一根，再劈。
劈了十幾根，陳默就發現不對勁了。這斧頭太重，劈幾下就累，而且木柴太硬，得找準紋路才能劈開。他開始出汗，呼吸也粗了。
老頭沒看他，但陳默知道他在聽，聽斧頭落下的聲音。
又劈了十幾根，老頭突然喊停：“行了，別糟蹋我的柴了。”
陳默停下，喘著氣，手里的斧頭差點握不住。
老頭走過來，拿起一根他劈過的木柴看了看，又扔下。
“劈柴用的是腰，不是胳膊。”老頭說，“你剛才那十幾下，全靠胳膊使勁，腰是僵的。這么劈下去，明天胳膊就廢了。”
陳默虛心聽著，沒反駁。他確實不懂這些，上輩子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別說劈柴了。
老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明天開始，每天來劈一個時辰，不收你錢。”
陳默愣了一下：“……您這是幫我還是折騰我？”
老頭頭也不回：“都有。”
說完，他進了鐵匠鋪，繼續打鐵，“叮叮當當”的聲音又響起來。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斧頭，又看看那堆還沒劈完的柴，忍不住笑了。
“行吧。”他自言自語，“反正也沒事干，劈柴就劈柴。”
他把斧頭放回原處，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走出鐵匠鋪。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鋪子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刻著兩個字：霍記。
“霍克。”陳默想起鎮上人的叫法，“老鐵匠霍克。”
他聽說過這個人。據說霍克是鎮上的老鐵匠，手藝最好，打的鐵器比別家貴一倍，但買的人還是排著隊。據說他年輕時當過兵，打過仗，后來退下來了。據說他脾氣古怪，不愛說話，但從不欺負人。
陳默想了想，覺得這人還行。
至少，他沒在王瘸子那伙人里見過霍克。而且剛才用真理之眼看了一下，老頭頭頂干干凈凈，一點紅光都沒有。
不是壞人。
那就可以接觸。
陳默回到馬廄，躺在干草堆上，回想剛才劈柴的事。
霍克說他的腰用錯了力。這他信，他確實腰酸。但霍克愿意教他，這就有點意思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憑什么教他？
“可能是看我順眼？”陳默自己都覺得這理由不靠譜。
那匹馬拉完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泡屎，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想多了”的意味。
陳默沒理它，繼續想。
不管怎樣，這是個機會。霍克是鎮上的老人，見過世面，當過兵，肯定知道****。如果能跟他學點本事，說不定以后能用上。
就算學不到本事，每天去劈柴，也能躲開王瘸子的眼線。王瘸子總不能跑到鐵匠鋪來抓人吧？
陳默越想越覺得這買賣劃算。
第二天下午，他準時出現在鐵匠鋪門口。
霍克正在打鐵，看到他來，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那堆木柴。
陳默拿起斧頭，開始劈柴。
這次他注意用腰了。雖然還是不太會發力，但至少知道不能用胳膊死撐。劈了半個時辰，胳膊還是酸，但比昨天好多了。
霍克偶爾會停下，看他幾眼，然后繼續打鐵。
劈完一個時辰，陳默放下斧頭，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累，但莫名覺得渾身舒坦，像做了場運動。
他正準備走，霍克突然開口：“明天來早點。”
陳默一愣，然后笑了：“好嘞。”
他走出鐵匠鋪，回頭看了一眼。
霍克還在打鐵，錘子一下一下砸下去，火星四濺。
陳默忽然覺得，這老頭其實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