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痛了沈云舒的雙眼。,看著鏡中女子蒼白的面容。眉若遠山,眼似秋水,本該是最美的年紀,二十五歲的她卻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身鳳冠霞帔重得壓彎了她的脊梁,可她的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把將要出鞘的劍。“夫人,時辰到了。”丫鬟翠兒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對翡翠耳環,“這是相爺特意派人送來的,說是太后娘娘賞賜的寶物。”,只是靜靜地盯著銅鏡。“佳偶天成”匾額,那是當今圣上御筆親題,賜給丞相陸明軒與將軍府嫡女沈云舒的新婚賀禮。。。,八年前,她十七歲,嫁與陸明軒為妻。第二次,三年前,她二十二歲,陸明軒以“無子”為由納了她的表妹柳如煙為妾。那日,她也穿了一身紅,坐在主母位置上,看著心愛之人與別的女子拜堂。
這是第三次,陸明軒被加封為攝政王,要她以正妻之禮重行婚禮,昭告天下他與發妻琴瑟和鳴,為他在朝中博一個“重情重義”的美名。
“夫人?”翠兒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憐憫。
沈云舒終于動了。她緩緩抬手,指尖拂過鏡面。鏡中的女子眼底有一抹與她年紀不符的滄桑和決絕。
“幫我戴上吧。”她輕輕說道。
翠兒松了口氣,上前為她戴上耳環。翡翠冰涼,觸及肌膚時,沈云舒忍不住輕輕一顫。
八年前,也是這間屋子,也是這面鏡子。那時她還是將軍府最受寵愛的嫡女,滿心歡喜地待嫁,幻想著與那位溫文爾雅的狀元郎舉案齊眉。
她以為自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陸明軒求娶她,看中的不過是她父親鎮國大將軍手中的兵權。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她溫柔體貼的表妹柳如煙,早已是陸明軒心尖上的人。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走吧,別讓攝政王等急了。”沈云舒站起身,鳳冠上的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前廳熱鬧非凡。
****幾乎都到了,連幾位皇子也親臨道賀。陸明軒一身大紅喜袍,站在廳堂中央,面如冠玉,溫文爾雅,正含笑與賓客寒暄。
見沈云舒出現,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知道這個妻子會配合他演完這場戲,一如過去的八年,她總是識大體、懂進退,從不讓他為難。
“夫人來了。”陸明軒上前,伸手要牽她。
沈云舒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陸明軒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去,臉上依舊是溫潤如玉的笑容:“夫人可是緊張了?”
賓客們發出善意的笑聲。
沈云舒抬眼,環視廳堂。父親沈鎮北坐在主位上,這位曾經叱咤沙場的老將軍如今已是滿頭白發,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心疼。他知道女兒在陸家過得并不好,可他已不是當年的鎮國大將軍。三年前一場大病,他已交出兵權,如今不過是個空有爵位的閑散老人。
她的兄長沈云霆站在父親身后,緊握雙拳,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如果不是父親按著他的手,他恐怕早已沖上前將她帶走。
還有那些賓客——那些曾經羨慕她嫁得良婿的貴婦,那些與陸明軒政見不合的官員,那些等著看熱鬧的各府女眷。
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面具。
就像她戴了八年一樣。
“一拜天地——”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
陸明軒微微躬身,卻發現身旁的沈云舒一動不動。
“夫人?”他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警告。
沈云舒終于動了。她緩緩抬手,取下了頭上的鳳冠。
滿堂寂靜。
“云舒,你這是做什么?”陸明軒臉色微變,卻還維持著表面的溫和。
沈云舒沒有回答。她又抬手,取下了耳上的翡翠耳環。那是陸明軒送的,說是太后賞賜,可她知道,那是柳如煙挑剩下的。柳如煙得了那對更珍貴的紅寶石耳墜,歡喜地在陸明軒面前戴了整整三日。
“陸明軒。”她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直呼他的名字,聲音清晰而冷靜,“這八年,我自問從未對不起你。”
陸明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話回房再說。”
“大喜?”沈云舒笑了,笑容凄涼而諷刺,“對你來說,今日確實是喜事。借著與發妻重修舊好的戲碼,既能得圣上贊賞,又能堵住朝中那些質疑你寵妾滅妻的悠悠眾口。一箭雙雕,攝政王真是好算計。”
滿堂嘩然。
陸明軒眼中閃過殺意,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風度:“夫人怕是累了,來人,扶夫人回房休息。”
兩個婆子上前,想要架住沈云舒。
“別碰我!”沈云舒猛地甩開她們,從袖中抽出一紙文書,“這是和離書,我已簽字畫押。陸明軒,今日我不是來與你重行婚禮的,我是來與你斷絕夫妻關系的。”
死一般的寂靜。
沈鎮北猛地站起身,卻又緩緩坐下,老淚縱橫。沈云霆終于掙脫父親的桎梏,大步上前擋在妹妹身前。
陸明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沈云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太清楚了。”沈云舒一字一句道,“八年婚姻,我為你打理內宅,助你結交權貴,甚至在你需要的時候,讓我父兄為你鋪路。可你給了我什么?冷落、**,還有你那心尖上的柳如煙一次次的設計陷害!”
“你胡說什么!”陸明軒終于撕破了溫文爾雅的面具,厲聲道,“煙兒溫婉善良,豈容你污蔑!”
“溫婉善良?”沈云舒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涼,“好一個溫婉善良!三年前我小產,真的是意外嗎?兩年前我母親病逝,真的是舊疾復發嗎?還有半年前我父重病,真的是巧合嗎?”
她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陸明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陸明軒,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兵權、相位、攝政王的尊榮。現在,我只求你放過我,給我一條生路。”
陸明軒盯著她,眼中情緒變幻莫測。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平靜:“夫人今日身體不適,胡言亂語,諸位見諒。婚禮改日再辦,送客。”
“不必改日了。”一道柔媚的聲音響起。
柳如煙從側廳緩緩走出。她穿著淺粉色的衣裙,不如沈云舒的正紅華貴,卻更襯得她楚楚可憐。她走到陸明軒身邊,依偎著他,看向沈云舒的眼神里滿是得意和挑釁。
“姐姐既然不想做這個攝政王妃,那就讓給妹妹吧。”柳如煙柔聲道,“軒哥哥,你看這樣可好?反正圣旨上只說您與沈氏女成婚,又沒說是哪個沈氏女。我是沈家表親,也算半個沈家人呢。”
沈云舒看著這對男女,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竟然為了這樣的人,虛度了八年光陰,葬送了一生幸福。
“陸明軒,簽字吧。”她將和離書舉到他面前。
陸明軒盯著她,忽然笑了:“云舒,你以為和離了就能擺脫我嗎?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生是我陸家的人,死是我陸家的鬼。”
“那就讓我做鬼好了。”沈云舒平靜地說。
她忽然轉身,朝著廳中的柱子狠狠撞去!
“云舒!”沈云霆驚呼,想要拉住她,卻遲了一步。
劇痛傳來,眼前一片血紅。
沈云舒倒在地上,溫熱的血從額角流下,染紅了青石地面。恍惚間,她看到陸明軒驚愕的臉,看到柳如煙得逞的微笑,看到父兄悲痛欲絕的神情。
也好,就這樣結束吧。
這荒唐的一生,這可笑的愛戀,這虛偽的婚姻。
若有來世...
她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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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頭痛欲裂。
沈云舒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青色床幔。這不是她在陸家的房間,這是...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她出嫁前的閨房!將軍府她住了十七年的地方!
墻上掛著她十四歲時畫的花鳥圖,梳妝臺上擺著她最愛的琉璃梳,窗邊琴案上的焦尾琴是父親在她十五歲生辰時送的禮物。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更新了。
“小姐,您醒啦?”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沈云舒猛地轉頭,看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端著水盆走進來。圓圓的臉,靈動的眼睛,這是...翠兒?可是翠兒今年應該已經二十一了,怎么會...
“翠兒?”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小姐怎么這樣看著奴婢?”翠兒放下水盆,擔憂地上前,“您是不是還不舒服?都怪表小姐,非要拉著您去游湖,結果害您落水。幸虧大少爺及時趕到,不然...”
落水?
沈云舒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十七歲那年春天,柳如煙邀她去游湖,船到湖心時突然搖晃,她失足落水。是兄長沈云霆跳入湖中將她救起。
那件事后,她病了三日。
而今日...
“現在是什么時辰?什么年月?”沈云舒急聲問道。
翠兒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小姐,現在是未時啊。您忘了?今天是永昌二十七年三月初五。”
永昌二十七年三月初五!
她落水的第二天!
她回到了八年前,還未嫁給陸明軒的時候!
沈云舒顫抖著抬手,摸向自已的臉。皮膚光滑緊致,沒有后來那些因為憂愁而生出的細紋。她跳下床,撲到鏡前。
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眉眼間還帶著未褪盡的稚氣。這是十七歲的她,還未經歷婚姻的磨難,還未被愛情傷得體無完膚。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
是夢嗎?如果是夢,她寧愿永不醒來。
“小姐,您怎么了?別嚇奴婢啊!”翠兒慌了手腳。
沈云舒擦去眼淚,深深吸了口氣。不管這是夢還是真的重活一世,她都要抓住這個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沒事。”她轉身,眼中閃爍著翠兒看不懂的光芒,“翠兒,幫我梳妝。我要去見父親和兄長。”
“可是小姐,您身體還沒好全...”
“無妨。”沈云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春日的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院中的桃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落,美不勝收。
她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前世,她撞柱而亡,血染婚禮。今生,她重獲新生,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陸明軒,柳如煙。
這一世,咱們慢慢算賬。
“對了,表小姐剛才派人來問,說想來看您,被我回絕了。”翠兒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說,“要讓她進來嗎?”
柳如煙。
沈云舒的眼神冷了下來。前世,她將這個表妹視為親姐妹,卻不知對方早已覬覦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婚事、她的丈夫。
“告訴她,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沈云舒淡淡道,“另外,傳我的話,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放表小姐進我的院子。”
翠兒驚訝地抬頭:“小姐?”
表小姐和小姐不是最要好嗎?怎么突然...
“照我說的做。”沈云舒的語氣不容置疑。
梳妝完畢,沈云舒換上一身淺青色衣裙,簡單卻不失雅致。鏡中的少女眉眼如畫,氣質清雅,與前世那個總是按照陸明軒喜好打扮的婦人截然不同。
“小姐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翠兒小聲說。
“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更...更...”翠兒努力尋找合適的詞,“更有主見了。”
沈云舒微微一笑。
是啊,死過一次的人,怎能沒有主見?
她整理好衣裙,正要出門,門外卻傳來一陣喧嘩。
“云舒表妹,你醒了嗎?姐姐來看你了!”是柳如煙的聲音,甜美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沈云舒眼神一冷。
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
前世她落水后,柳如煙也是第一時間來看她,拉著她的手哭得梨花帶雨,說是自已沒照顧好表妹,內疚不已。那時的她被感動得一塌糊涂,反而安慰起柳如煙來。
現在想來,那場“意外”落水,恐怕也不是意外。
“讓她進來。”沈云舒平靜地說。
翠兒雖然不解,還是打開了門。
柳如煙快步走進來,一見到沈云舒就撲上前:“云舒,你終于醒了!可把姐姐擔心壞了!”
她穿著水粉色的衣裙,妝容精致,發髻上插著一支鑲珍珠的銀簪——那是沈云舒去年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沈云舒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抱她,只是靜靜地站著。
柳如煙感覺到了不對勁,松開手,眼中泛起淚光:“云舒,你是不是怪姐姐了?都怪我不好,不該提議去游湖,害你落水...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吧...”
說著就要跪下來。
前世,沈云舒就是被她這副模樣騙了,趕緊扶住她,兩人抱頭痛哭。
但這一次,沈云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柳如煙跪到一半,見沈云舒沒有扶她的意思,有些尷尬地僵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表姐這是做什么?”沈云舒終于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快起來吧,地上涼。”
柳如煙這才起身,仔細觀察沈云舒的表情:“云舒,你...你是不是還在生姐姐的氣?”
“我為何要生氣?”沈云舒走到桌邊坐下,示意翠兒上茶,“落水是我自已不小心,與表姐何干?”
柳如煙松了口氣,坐到她對面:“你能這么想就好。對了,你知道嗎,昨**落水,陸公子也在湖邊,是他第一個發現你落水,大聲呼救的。”
陸公子?陸明軒?
沈云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這么早,柳如煙就開始在她面前提起陸明軒了。
“是嗎?那真是要謝謝陸公子了。”她淡淡說道。
柳如煙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陸公子昨日可著急了,要不是他不會水,恐怕就跳下去救你了。云舒,我覺得陸公子對你很上心呢。”
前世,就是這些話,讓她對陸明軒產生了好感。
現在聽來,只覺得可笑。
“表姐說笑了,我與陸公子素不相識,他怎么會對我上心?”沈云舒放下茶杯,“倒是表姐,似乎對陸公子很了解?”
柳如煙臉色微變,隨即笑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陸公子是今年的新科狀元,才華橫溢,風度翩翩,京城里哪個姑娘不知道他?”
“原來如此。”沈云舒點點頭,“既然表姐這么欣賞陸公子,何不讓姨母去陸家說媒?”
柳如煙的笑容僵住了。
她何嘗不想?可陸明軒那樣的人物,怎么會看得上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只有沈云舒這樣的將軍府嫡女,才配得上他。
“云舒你別取笑我了。”柳如煙低下頭,掩飾眼中的嫉妒,“我這樣的身份,哪里配得上陸公子...”
沈云舒看著她,心中冷笑。
前世柳如煙就是用這種自憐自艾的姿態,讓她心生同情,最后甚至同意柳如煙以陪嫁丫鬟的身份一同嫁入陸府,結果引狼入室。
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表姐不必妄自菲薄。”沈云舒語氣平淡,“若真有緣分,身份地位都不是問題。我還有事要見父親,表姐請自便。”
這是明顯的送客了。
柳如煙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今天的沈云舒太不對勁了,對她冷淡疏離,與往日的親密判若兩人。
難道落水一次,就把腦子摔壞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柳如煙勉強笑道,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對了云舒,過幾日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你會去吧?聽說陸公子也會去呢。”
沈云舒抬眼,與她對視。
柳如煙心中一驚。沈云舒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寒冬的冰,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會去的。”沈云舒緩緩說道,“表姐也會去吧?”
“當、當然。”
“那到時見了。”沈云舒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柳如煙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翠兒關上門,小聲說:“小姐,您今天對表小姐好冷淡啊。”
“翠兒。”沈云舒看著窗外飄落的桃花,“你說,如果有人表面上對你親如姐妹,背地里卻想奪走你的一切,你會怎么做?”
翠兒一愣:“那...那當然是離她遠點!”
“是啊,該離遠點。”沈云舒輕聲說,“但有時候,離得遠還不夠。”
她需要知道,柳如煙和陸明軒到底是什么時候勾搭上的。前世她一直以為是在她婚后,柳如煙以表妹身份常來陸府走動,才與陸明軒日久生情。
但現在看來,也許一切開始得更早。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翠兒擔憂地問。
沈云舒轉身,握住翠兒的手。前世,翠兒為了護她,被柳如設計陷害,趕出陸府后不知所蹤。這一世,她絕不讓悲劇重演。
“翠兒,你記住,從今往后,除了父親、兄長和你,我不再輕信任何人。”她認真地說,“特別是柳如煙和陸明軒。”
翠兒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沈云舒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吧,去見父親。”
走出房間,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桃花開得正艷,微風拂過,花瓣如雨般飄落。
沈云舒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輕輕握在手心。
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重復前世的悲劇。
陸明軒,柳如煙。
這一世,她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做悔不當初。
什么叫做,鳳凰浴火,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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