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攪了三天三夜后又被人踩了幾腳，嗡嗡作響，劇痛無比。

李昊最后的記憶，是電腦屏幕上《吞噬星空》最新章“宇宙海”那令人抓心撓肝的斷章，以及胸口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睜眼，是自家熟悉又廉價的天花板，只是視角有點歪——他躺在地板上。

“嚎什么嚎！

吵死了！

就你這破鑼嗓子，放在偉大的隕墨星，連給主人掃廁所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尖銳、囂張、帶著十足不耐煩的童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李昊一個激靈，猛地坐起，動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他驚恐地環顧西周，出租屋還是那個狗窩，泡面盒、零食袋堆了一地，電腦屏幕還幽幽亮著，定格在羅峰大戰金角巨獸的插畫上。

幻聽？

猝死后遺癥？

“幻聽你個頭！

本大人是隕墨星主人呼延博座下，最最最聰明的智能生命，巴巴塔！”

那聲音充滿了鄙夷，“真是倒了血霉，怎么綁定到你這么個貨色？

靈魂強度弱得跟風中殘燭，身體資質更是爛得驚天地泣鬼神！

能量……你們這方世界的能量稀薄得令人發指！

在這種鬼地方，你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李昊張大了嘴，腦子里一片空白。

巴……巴巴塔？

那個毒舌、傲嬌、穿著黑袍的小**？

《吞噬星空》里的那個巴巴塔？

我……我綁定系統了？

還是綁定了個話癆嘴臭的異世界來客？

“系……系統？”

巴巴塔的聲音更嫌棄了，“那種低級玩意也配跟本大人比？

聽著，小子，雖然你是個廢物，但既然綁定了，算你走了**運。

本大人勉強帶你玩玩……嗯？”

巴巴塔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李昊心臟砰砰狂跳，感覺自己像是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幾秒鐘后，巴巴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疑和……狂喜？

“等等！

這股波動……這股微弱但極其精純的精神念力匯聚……你們管這地方叫什么？”

李昊順著巴巴塔感知的方向“看”去，那是他電腦屏幕右下角，一個不斷閃爍的圖標——《神霄萬界》，一款他玩了五年，又氪又肝，依舊是個底層菜鳥的仙俠網游。

“網……網吧？

游戲？”

李昊下意識地回答。

“游戲？！

放屁！”

巴巴塔尖叫起來，激動得像是發現了新**，“這哪里是游戲！

這分明是簡陋版、乞丐版、但確確實實存在的‘精神時光屋’！

雖然效率低得令人發指，結構粗糙得不堪入目，但它能繞過你們這稀薄能量環境，首接錘煉和匯聚精神念力！

天才！

不，是蠢材的構想，卻碰上了**運的效果！”

“啊？”

李昊徹底懵了。

“啊什么啊！”

巴巴塔催促道，“快！

登錄進去！

把你這貧瘠的生命能量，對，就是你們所謂的‘壽命’，給本大人氪進去！

有多少氪多少！

別怕，有本大人在，你想死都難！

快點！”

在李昊過去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氪命”這個詞通常只出現在中二時期的網絡小說和舍友間的玩笑里。

可現在，一個來自高等宇宙文明的智能生命，用一種不容置疑、甚至帶著點興奮的語氣，命令他這么做。

他顫抖著手，握住了鼠標。

電腦屏幕上，《神霄萬界》的登錄界面云霧繚繞，仙鶴齊飛，和他此刻荒誕驚悚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

“磨蹭什么！

你這點微末壽命，在宇宙尺度下連個屁都不算！

想逆天改命，想不再當廢物，就聽我的！”

巴巴塔在他腦子里咆哮。

死就死吧！

反正剛才己經死過一次了！

李昊一咬牙，意念集中在那熟悉的“注入元壽（生命能量），提升修為”的選項上。

這原本只是個游戲里消耗“活力值”的氪金選項，此刻卻顯得無比真實和恐怖。

他感覺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或者說，是某種支撐他存在的根基，正從身體里被抽離，匯入那冰冷的屏幕。

虛弱感瞬間襲來。

“不夠！

遠遠不夠！

繼續！”

巴巴塔的聲音卻更加亢奮，“對，就是這樣！

引導它，流向那個……那個破爛的飛劍模型！

聽我指揮，精神念力附著，結構微調，能量回路模擬……對！

就是這樣！”

屏幕上，李昊那個一身白板裝備的小修士角色，手中那把系統贈送的、攻擊力約等于無的“新手飛劍”，突然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緊接著，劍身光芒大盛，那光芒并非游戲特效，而是一種凝練、銳利，仿佛能刺破屏幕的實質光華！

“斬！”

隨著巴巴塔一聲令下，李昊幾乎是本能地操控角色，對著副本里那只囂張跋扈、他之前砍了半小時才磨掉一絲血皮的精英怪，揮出了這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流光閃過。

那只精英怪，連同它身后的一**山壁，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半。

切面光滑如鏡。

游戲界面卡頓了一下，然后爆出一連串耀眼的、李昊從未見過的傳說級裝備掉落光效。

李昊呆住了，看著自己瞬間被塞滿的背包，和角色信息欄里那暴漲到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境界修為。

“哼，勉強算是入門了。”

巴巴塔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遁天梭的第一形態變化而己，看把你嚇的。

以后跟著本大人，有你好果子吃……”就在這時，李昊的游戲私聊頻道瘋狂閃爍起來。

一個他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他穿越（或者說綁定）前還在追更的傳奇名字，出現在那里——“羅峰”點開私聊，只有一行字，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極致的錯愕和茫然：“巴巴塔……你什么時候背著我，偷偷收了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