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濕氣重得嗆人。，深吸一口氣，沒留半點余力，右腿像鞭子一樣抽出，生硬地砸在面前的木樁上。！。木樁猛地一晃，老皮崩飛，露出里面慘白的木茬子。反震力順著小腿骨往上竄，夜神原牙關緊咬，動作沒停。。第三腳。，殺得生疼。他連擦的時間都沒有，只是機械地調整呼吸。每一腳都帶著股要把這該死的命運踢碎的狠勁。“三百九十七！三百九十八！”。
邁特凱倒立著用雙手“站”在泥地里，腦門上青筋暴起，汗水把他那張臉沖刷得像個剛撈上來的河童。他雙腿筆直沖天，雖然抖得像篩糠，但就是死活不彎一下。

“夜神！這就是青春的陣痛！只要熬過去，毅力就是最強的忍道！”

凱的聲音因為充血有點變調，但這貨的熱情簡直能把晨霧燒干：“做完這五百個，我們再倒立繞村跑五百圈！讓木葉見證我們的燃燒！”

夜神原沒力氣回話，只是狠狠踢出了**百腳。

咔嚓。

木樁終于遭不住了，從中間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夜神原停下動作，雙手撐著膝蓋，肺里像是拉著風箱。小腿脛骨鉆心地疼，不用看，絕對紫了一片。

那邊，凱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地，輕盈得不像剛被這地獄訓練折磨過。他幾步竄到夜神原跟前，那雙濃眉大眼亮得嚇人：“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接下來我們要不要試試負重深蹲——”

“夠了。”

夜神原直起身，解開被磨得起毛的麻繩。掌心紅得發亮，幾處破皮正往外滲著血絲，“我得去干活了。”

“干活？”凱歪了歪那顆標志性的西瓜頭，“今天不是去學校領分隊通知嗎？”

“那是下午的事。”夜神原撿起地上的舊外套抖了抖，“上午還有批石材要搬，能掙兩百兩。”

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冒出一句：“夜神，你為什么總把自已逼這么緊？”

夜神原穿外套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說，”凱難得收起了那副呲牙咧嘴的笑臉，抓了抓頭發，“大家畢業都在慶祝，或者緊張分隊。只有你……你好像背后有只鬼在追著你跑。”

遠處，早市的嘈雜聲隱隱傳來。木葉村的輪廓在晨光里顯露出來，炊煙裊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夜神原扣好最后一顆扣子，聲音很低，卻像石頭一樣硬：

“因為不拼命，真的會死。”

凱愣住了。

“走了。”夜神原轉身往林子外走。

“等等！”凱大叫一聲追上來，強行跟他在肩并肩，“那我陪你走到工地！青春的友誼絕不缺席！”

搬石頭的活兒干到中午，工頭大發慈悲多給了兩百兩，理由是“最近前線要修工事，石頭缺得緊”。

夜神原數著錢，手指因為早上的訓練還在不自覺地抽搐。他走向常去的路邊攤，打算奢侈一把，買兩個飯團。

就在這時——

嗚——！！！

尖銳、凄厲的蜂鳴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天空。

不是演習那種短促的哨子，而是持續不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長鳴。聲音是從火影大樓方向炸開的，瞬間覆蓋了整個木葉。

大街上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恐慌炸鍋了。

“警報？什么情況？！”

“這聲音……是敵襲嗎？！”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外面——”

攤主瘋了一樣收攤子，卷簾門被拉得嘩嘩作響。幾道黑影從屋頂嗖嗖掠過，那是忍者在往村口趕。夜神原站在原地，手里的兩百兩鈔票被突然刮起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所有人注意！”

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出現在街角屋頂，聲音經過查克拉擴音，冰冷得沒有一絲人味兒：“傳火影大人令：即刻起，木葉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平民禁止外出，在籍忍者歸隊。重復——”

夜神原轉身就跑。

不是回家，是沖向忍者學校。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在亂竄的人流里逆行，心臟撞得胸腔生疼。

戰爭。

這兩個字像冰塊一樣直接砸進了胃里。

教室里的氣氛，比外面的亂街還要壓抑。

三十幾個孩子擠在屋里，安靜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套上了那件剛發下來的綠色馬甲，但這玩意兒大多都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是一群還沒學會走路的**。

夜神原縮在最后一排角落。他的馬甲是最小號，依然有些大，布料粗糙，聞著有一股倉庫積壓已久的霉味。

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那個只會念書本的理論老師，而是一個面生的中忍。三十歲出頭，顴骨很高，眼神像在菜市場挑爛菜葉一樣掃過全班。

“起立。”

“坐下。”

中忍走到講臺后，嘩啦一聲展開卷軸。那聲音在死寂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根據火影辦公室第三號戰時動員令，”他的聲音平得像條直線，“以下人員，即刻編入木葉第三后勤支援與邊境巡邏聯隊。念到名字的，明早5點，3號訓練場集合，直接開拔前往草之國邊境。”

夜神原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嵌進了肉里。

“山田健。”

“是……”前排那個矮個子聲音都在抖。

“小林順子。”

“是。”

“中村拓。”

名字一個接一個。有的帶哭腔，有的已經嚇傻了。夜神原默默數著。全班三十四人，已經念了二十七個。

全是平民。

全是查克拉量中下等。

全是體術班或者理論班的“吊車尾”。

卡卡西呢？阿斯瑪呢？夕日紅呢？還有那些大家族的少爺小姐們呢？

這間教室里，一個都沒有。

“夜神原。”

來了。

“是。”夜神原回答得比自已預想的要冷靜。

中忍念完最后一個名字，收起卷軸，毫無感情地補了一句：“任務期限：待定。任務目標：協助修筑防御工事，區域巡邏，保障補給線。”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背誦一段必須走的過場詞：

“這是為了村子。”

沒人鼓掌。沒人熱血沸騰。

角落里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抽泣，緊接著像是瘟疫一樣感染了周圍。

“解散。明早5點，遲到者按戰時逃兵論處。”

中忍轉身就走，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敲在人心頭的釘子。

教室里死得可怕，幾秒鐘后，終于有人崩潰了大哭。

“草之國邊境……我哥上次就是死在那兒的……”

夜神原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穿過那些抱頭痛哭的同學，徑直走向門口。

“夜神！”

走廊里有人喊他。

邁特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那身緊身衣上全是灰，顯然也是剛從哪個集合點沖過來的。他一把抓住夜神原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溜圓：“我剛聽說了——你們班去后勤？要去邊境？”

夜神原點點頭。

凱的嘴唇動了動，平時那股咋咋呼呼的勁兒突然沒了。他在忍具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個深褐色的小玻璃瓶，硬塞進夜神原手里。

瓶子很舊，標簽都磨花了，里面晃蕩著半瓶暗紅色的藥油。

“活血化瘀的，”凱語速飛快，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夜神原，“訓練受傷了涂一點，這玩意兒雖然便宜，但是真的管用……我平時都舍不得多涂。”

夜神原握著瓶子。玻璃上還帶著凱的體溫，燙手。

“夜神，”凱突然抬起頭，手掌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給他注入查克拉，“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們的青春對決還沒分勝負呢！說好了要一起當體術大師的！”

凱的眼眶紅得厲害，眼淚在里面打轉，但他死命地咧著嘴，露出一口標志性的大白牙，比出一個大拇指。

夜神原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或者說聲保重。

但最后，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攥緊那個藥油瓶，轉身走進了陰影里。

出租屋里冷清得像個冰窖。

夜神原坐在榻榻米上，盯著墻上那個寒酸的忍具包。三把苦無，五枚手里劍，全是舊貨，刃口鈍得都不一定能削蘋果。

墻角的小鐵盒里存著他所有的家當——四千三百兩。想買幾張起爆符保命？做夢。

他擰開凱給的藥油瓶。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著廉價酒精味沖了出來。

瓶底還有些沉淀，一看就是用了很久，每次只舍得倒幾滴的那種。

夜神原重新擰緊，把它小心地塞進忍具包最順手的側兜里。

窗外已經徹底黑了。警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壓抑的宵禁。

平時該有的蟲鳴聲今晚全沒了，連蟲子都知道今晚不太平。

他躺在單薄的被褥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胳膊上被跳蚤咬的包還在*，但誰還在乎這個？

草之國。第三次忍界大戰。炮灰聯隊。

這些詞在腦子里亂撞。他想起白天教室里絕望的哭聲，想起那個中忍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還有凱那雙強忍著不哭的眼睛。

夜神原閉上眼。

黑暗里，心跳聲清晰可聞。一下，兩下。

恐懼確實有，像潮水一樣往鼻子里灌。但在恐懼的最底下，有一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正在成型。

既然這世道把人分成了“天才”和“耗材”。

既然沒有血統和秘術就只能去填戰壕。

那就試試看吧。

看看這爛泥里的賤命，到底能不能崩掉命運的一顆牙。

夜神原翻了個身，側腰被忍具包里的藥油瓶硌了一下。

那堅硬的觸感，像是一個笨拙又滾燙的承諾。

他握著那個瓶子，等待著黎明前的最后一點黑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