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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名:這糙漢愛慘了  |  作者:想成為金番喵  |  更新:2026-03-06

,那點票子像是她身上新長出來的肉,誰碰一下都鉆心地疼。,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得她后背直冒涼氣。。“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她還想狡辯,聲音卻越來越虛。,伸出的那只大手依舊橫在半空,手指修長,骨節粗大,上面布滿了厚厚的繭子,看著就很有力道。“錢,拿出來。”,卻比寒冬臘月的北風還刮人。“憑什么!”王翠花被逼急了,瞬間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人,“我是**!陸安是我兒子!他的撫恤金我不拿著誰拿著?難道給這個外人,這個剛過門就克死我兒子的掃把星嗎?”
她尖銳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陸野的鼻子上。

陸野的面部線條繃得死緊,眉骨上那道疤痕愈發顯得猙獰。

他忽然扯動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外人?”他重復了一遍,然后邁開長腿,一步就逼到了王翠花面前。

王翠花被他身上那股子煞氣沖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撞在了靈堂的供桌角上,疼得她“哎喲”一聲。

“溫寧現在是我陸家的人,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媳婦兒。你把她賣了,我哥在下頭能安生?”陸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壓得極低。

“還有,這錢,真是為了這個家?不是為了還你欠**張的賭債?”

最后一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劈在王翠花的天靈蓋上。

她猛地瞪大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件事,她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個剛回來的兒子是怎么曉得的?

“你……你胡說!我沒有!”她嘴硬地否認,眼神卻慌亂地四處亂瞟。

陸野懶得再跟她耗。

他直接伸手,精準地探入王翠花懷里。

王翠花尖叫著想護,可她的力氣在陸野面前,就跟小雞仔沒什么兩樣。

陸野輕而易舉地就將那個揣著二百塊錢的布包給掏了出來,連帶著她手腕上那個嶄新的銀鐲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哥的命,就換來你這個鐲子和一**賭債?”他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你還給我!那是我的錢!你這個不孝子!”王翠花瘋了似的撲上來想搶。

陸野側身一躲,另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將她牢牢控制住。

他沒打她,也沒罵她,只是用那雙淬了冰的眼睛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娘,我當了八年兵,殺沒殺過人,我不想說。”

“但我在邊境線上,見過為了幾塊錢就把人剁了手指頭的。也見過賭鬼被人沉塘,尸首爛了都沒人收。”

“你要是再敢動這筆錢,再敢動我嫂子一根頭發,我不介意……讓村里人也見識見識。”

他話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王翠花徹底傻了。

她看著眼前的小兒子,感覺無比陌生。這已經不是那個十三四歲就敢跟人動刀子的混小子了,這是一頭從戰場上回來的,真正見過血的狼。

陸野將那二百塊錢仔細地收進自已軍大衣的內兜里,再也沒看他娘一眼,轉身走向堂屋。

這個家,從里到外都爛透了。

他一腳踹開的木門還倒在地上,寒風夾著雪粒子“呼呼”地往里灌。靈堂里的白幡被吹得獵獵作響,平添了幾分凄涼。

陸野走到門口,用他那山一樣的身軀將風口堵住大半,他環視著這個所謂的“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東邊是廚房,西邊是兩間臥室,中間是擺著靈堂的堂屋。

他抬腳往西邊臥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股比外面更強勁的穿堂風就吹了出來。

他抬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西邊那間房的半邊屋頂,已經整個塌了。

斷裂的房梁和著爛泥、碎瓦,將里面的土炕埋了個嚴實。雪花正從那個巨大的破洞里紛紛揚揚地飄落,屋里屋外幾乎一個溫度。

他哥和他嫂子的婚房,就這么塌了。

難怪剛才在外面就覺得這房子不對勁,原來是塌了心。

陸野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退出來,又去看了另一間原本屬于他和父母的房間。情況稍好,但屋頂也裂開了一條大縫,冷風順著縫隙往下灌,墻角堆著一灘融化的雪水。

這樣的房子,根本沒法住人。

唯一還算完好的,就只有這間因為要辦喪事而騰空了的堂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陸野轉身,看到溫寧已經醒了。

她坐在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又薄又舊的被子,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那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一張脆弱的宣紙。一雙杏眼驚惶地看著他,又飛快地瞥向不遠處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害怕。

怕他,也怕這死氣沉沉的環境。

陸野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莫名有些煩躁,他習慣了命令和服從,不習慣應付這種需要安撫的場面。

他邁步走了過去,高大的身影瞬間投下一片陰影,將溫寧完全籠罩。

溫寧緊張地抓緊了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醒了?”他開了口,嗓音沙啞粗糲。

溫寧點點頭,不敢出聲。

“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細得像貓叫。

陸野像是沒聽見,他沒理會她的道謝,直接說正事:“西邊的屋子塌了,住不了人。”

溫寧的心,隨著他這句話,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個家里,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她一個新寡的媳婦,總不能跟婆婆擠一個炕,更不可能……

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陸野看著她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眉頭的疙瘩鎖得更深了。

他掃了一眼堂屋的布局。

棺材擺在正中間,靠著北墻,溫寧現在睡的木板床在東側,而西側還有一片空地。

地方不大,但至少不漏風。

他心里迅速有了決斷。

“今晚開始,你睡這張床。”他指了指溫寧身下的木板床。

溫寧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看見陸野抬起手,指向了棺材的另一邊,那片靠著西墻的空地。

“我睡那兒。”

溫寧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他說什么?

他要跟她,睡在同一個屋子里?

中間只隔著……隔著他哥哥的棺材?

這怎么可以!

“不行!”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利,“這不合規矩!我是你……我是你嫂子!”

“規矩?”陸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環視了一圈這破敗的靈堂,塌陷的屋頂,還有門外癱在地上的王翠花,“這個家現在還有規矩可言嗎?”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規矩。”

他的話,簡單,粗暴,卻帶著一種無法辯駁的現實。

是啊,命都快沒了,還談什么規矩。

溫寧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睜著一雙水汽蒙蒙的眼睛,無助地看著他。

陸野不再看她,轉身在屋里翻找起來。很快,他從一個破箱子里扯出一塊洗得發白、還帶著幾個補丁的舊床單,又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根粗麻繩。

他踩上板凳,將麻繩的一頭固定在東墻的木樁上,另一頭則繞過房梁,拉到西墻。

一條簡陋的“晾衣繩”就這么橫在了堂屋中間。

然后,他把那塊舊床單往繩子上一搭。

一道脆弱的、幾乎是象征性的屏障,就這么隔開了小小的堂屋。

簾子的這邊,是溫寧和她的木板床。

簾子的那邊,是他哥哥的棺材,和一片即將屬于他的地鋪。

做完這一切,陸野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簾子后那道模糊而纖細的身影,沉聲宣布:“就這么定了,等哥下了葬,我再想辦法修房子。”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只有通知。

溫寧攥著被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看著那道薄薄的簾子,感覺那不是一塊布,而是一道即將把她和這個小叔子一同卷進去的命運的旋渦。

從今晚起,她要和這個渾身都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一墻之隔,不,一簾之隔,在亡夫的靈堂里,同屋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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