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霧氤氳間，眼神淬著冰碴子：“夢君，你既言夢境能窺天機，那本相且問你——這大清國運幾何？”，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問題堪稱誅心，答得錯一分，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笑聲清冽又帶著幾分桀驁，驚得廊下的雀鳥撲棱棱飛起。，反而提著裙擺上前兩步，錦緞裙擺掃過青石板，劃出清脆的聲響。“大人這話問得好笑。”，目光直直撞進納蘭明珠陰鷙的眼底，氣場驟然鋪開，竟壓得滿室的燭火都晃了晃：“我倒想先問問大人——這到底是哪朝哪代？”，顯然沒料到她會反客為主：“放肆！你身為納蘭家嫡女，竟不知當朝國號？”
“嫡女？”

梁夢君嗤笑一聲，伸手指向他胸前的仙鶴補子，又掃過墻上懸掛的字畫、案頭的玉璽紋樣，語氣坦蕩又囂張：“我自小長在鄉野，見慣了田間蛤蟆蹦跶、樹上麻雀爭食，哪見過這等穿金戴銀的陣仗？大人穿的袍子繡著飛禽，想必是**，可我連這朝皇帝姓甚名誰、國號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窺得國運？”

她話音一轉，眼神陡然銳利，像極了蟄伏的獵手：“再說了……世人皆說天降祥瑞，可誰規定祥瑞非得是人？”

這話一出，滿室死寂。

晴川驚得張大了嘴，若曦也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好一招偷梁換柱！

納蘭明珠臉色沉了下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梁夢君往前又逼一步，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我初醒那日，曾夢見一只通體金黃的蛤蟆，蹲在金鑾殿的龍椅旁，吞云吐霧。旁人都說我是祥瑞，可依我看，那只金蛤蟆，才是真正的祥瑞征兆！”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納蘭明珠驟然變幻的臉色，笑得更肆意了：“蛤蟆者，蟄伏也。能屈能伸，能吞能吐……這不正合了大人您現在的處境嗎？您想扳倒索額圖，想步步登高，可不就得學那金蛤蟆，先藏住利爪，再伺機而動？”

“至于國運……”

梁夢君攤手，語氣理所當然：“我連這朝是哪朝都分不清，怎知國運長短？我只知道，祥瑞若是人，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可祥瑞若是蛤蟆，藏在泥里，誰也尋不到，誰也殺不死——大人您說，是這個理兒嗎？”

她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轉嫁危險。

把人瑞的鍋甩給虛無的金蛤蟆，既避開了不懂歷史的致命短板，又暗戳戳捧了納蘭明珠一把……金蛤蟆蟄伏，不正是他當下的隱忍？

更狠的是，她把話題從，國運，這個必死的坑里，拽到了，祥瑞為何物，的詭辯上，反而將了納蘭明珠一軍。

納蘭明珠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陰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算計。他忽然笑了，放下茶盞，聲音里竟帶了幾分贊許：“好一個能屈能伸的金蛤蟆！你這丫頭，倒是比我想的更伶牙俐齒。”

“大人謬贊。”

梁夢君斂了斂神色，卻依舊挺直脊背，半點不卑不亢：“我只是實話實說。畢竟在我眼里，你們這些穿花衣、**奪利的，和那爭食的鳥獸也沒兩樣……唯有活下去，才是正經事。”

她頓了頓，話鋒直指要害：“大人想利用我這祥瑞造勢，無妨。但我丑話說在前頭……我不認什么國運，不認什么朝代，只認能護我周全的人。若是大人哪天想把我推出去當靶子，那這金蛤蟆的祥瑞，怕是就要應驗在大人身上了——畢竟，蛤蟆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晴川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在心里給梁夢君豎大拇指——君哥這氣場，簡直絕了！

若曦也暗暗松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佩服。梁夢君這招太高明了，用一只虛無的金蛤蟆，既化解了試探，又拿捏住了納蘭明珠的心思，還徹底把“不懂歷史”的劣勢，變成了，無知者無畏的優勢。

納蘭明珠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手：“好！說得好！既然你說祥瑞是金蛤蟆，那便依你。往后在外人面前，你只需說，夢中得金蛤蟆指路，方能護我納蘭家順遂。”

他話鋒一轉，又恢復了權臣的威壓：“但你記住——這金蛤蟆的話，只能由你說，由我聽。若是傳進了旁人的耳朵里……”

“大人放心。”

梁夢君打斷他，笑容狡黠：“我這張嘴，比那金蛤蟆的嘴還嚴。”

她心里清楚，這一局，她又贏了。

不懂歷史又如何？她有的是轉嫁危險的本事。

而那只憑空捏造的金蛤蟆，從今往后，便是她的護身符，更是她拿捏納蘭明珠的**。

夕陽透過窗欞，落在梁夢君的裙擺上，金紋流轉，竟真有幾分金蛤蟆蟄伏待發的凌厲。

廊外的風，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