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門雜役院。

林凡扛著兩桶水，從山下一路走回來，累得氣喘吁吁。

穿越三個月了。

整整三個月。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挑水、掃地、喂靈獸，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靈石。

一個月三塊靈石的月俸，連買個最便宜的聚氣丹都不夠。

"穿越者不都應該有金手指嗎？

"林凡放下水桶，甩了甩酸痛的肩膀，心里滿是怨念。

前世他是個程序員，加班猝死后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

本以為能像小說里寫的那樣，開局就有系統、得到傳承、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呢？

什么都沒有。

連最基礎的修煉功法都要自己花靈石買，還只能買到最垃圾的《基礎吐納術》。

三個月了，才剛剛引氣入體。

這進度，估計一輩子都別想成為外門弟子。

"今天是穿越第九十天。

"林凡擦了擦額頭的汗，"所有小說里，主角的金手指都是這時候來的吧？

"他抬頭看著天空，滿懷期待。

"系統？

""老爺爺？

""神獸？

""至少來個什么吧？

"天空一片晴朗，什么反應都沒有。

林凡嘆了口氣，提起水桶準備回房間。

就在這時——轟！

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

林凡瞬間激動了，手里的水桶首接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來了！

來了！

""金手指！

""我就說穿越者肯定有福利！

"金光越來越近，帶著神圣的氣息，眼看就要落在他身上——然后......嗖！

金光一個轉彎，飛進了旁邊的房間。

林凡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是他隔壁鄰居，王富貴的房間。

"？？？

"林凡整個人都呆住了。

"系統你導航出問題了吧？

""我在這里！

這里！

""我才是穿越者??！

"但金光己經完全消失在王富貴的房間里，再也沒有出現。

"林凡，你在那發什么呆呢？

"一個雜役從旁邊經過，奇怪地看著他。

林凡一愣："剛才...你沒看到金光嗎？

""什么金光？

"那人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挑水挑傻了？

快去休息吧。

"說完，那人搖著頭走了。

林凡環顧西周。

其他雜役都在各自忙活，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天，沒有一個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像......只有他一個人看到了那道金光。

"這......"林凡看著地上灑了一地的水，又看看隔壁緊閉的房門，整個人都麻了。

"不會吧......""不會真發錯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走到王富貴的窗戶邊，貼著墻根偷聽。

房間里很安靜。

靜得有些詭異。

林凡正準備離開，突然——"**！

"王富貴的驚呼聲從房間里傳出來。

"仙人傳承？！

真的是仙人傳承？！

""我靠我靠我靠！

""還有聲音在我腦子里說話？！

""筑基丹？

玄級功法？

還有一千靈石？！

""發了發了！

我王富貴發了！

"王富貴的聲音激動得都在顫抖。

林凡扶著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仙人傳承。

筑基丹。

玄級功法。

一千靈石。

這些詞一個個砸在林凡心上。

"等等，你說你叫什么？

系統？

"王富貴的聲音繼續傳來，"這是仙人的名號嗎？

好奇怪的名字啊。

""什么？

你是上古仙人留下的傳承之靈？

""專門尋找有緣人？

""我就是那個有緣人？！

"林凡的手指深深陷進墻壁里。

他指甲都快摳斷了。

那不是仙人傳承！

那是系統！

是應該給他這個穿越者的系統！

王富貴還在繼續說，顯然是在和"傳承之靈"對話。

"什么？

未來還有無數奇遇？

""會遇到仙子圣女？

""我去，這也太好了吧！

""放心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對，這是秘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林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沖進去質問。

想大喊"那是系統不是仙人傳承"。

但他知道那沒用。

王富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系統，只會把它當成仙人的饋贈。

而且就算說了，誰會信？

一個土著說自己得到了仙人傳承，所有人都會信。

一個雜役說那東西發錯人了，只會被當成瘋子。

林凡靠在墻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房間里，王富貴還在興奮地自言自語。

"哈哈哈，仙人傳承??！

""我王富貴這輩子終于要翻身了！

""以后誰還敢看不起我？

"林凡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

那應該是他的。

他才是穿越者。

他才應該得到系統。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林凡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吱呀——王富貴的房門打開了。

他滿面紅光地走出來，看到林凡正好站在不遠處。

"喲，林凡啊。

"王富貴笑瞇瞇地打招呼。

林凡點點頭："富貴哥。

"兩人平時關系還算不錯，畢竟都是雜役，經常一起干活。

"林凡，過來過來。

"王富貴招了招手，就像在叫一條狗。

林凡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過去："怎么了？

"王富貴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從林凡破舊的衣服，看到他沾滿泥巴的鞋子，最后停留在他因為挑水而微微佝僂的背上。

"唉。

"王富貴嘆了口氣，搖搖頭，"林凡啊林凡，你說你這輩子圖個啥？

"林凡沒說話。

"每天挑水掃地，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三塊靈石。

"王富貴繼續說，"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修為才引氣入體第一層？

""照這個速度，你這輩子能不能突破煉氣期都是個問題。

"林凡的拳頭慢慢攥緊。

"不過也不怪你。

"王富貴話鋒一轉，"人和人的命，天生就不一樣。

""有的人啊，就是天生的廢物，再怎么努力也沒用。

""有的人呢......"王富貴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天生就是要做人上人的。

"林凡深吸一口氣："富貴哥今天這是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王富貴從懷里掏出一塊靈石，隨手拋了拋，"知道嗎？

我以前總覺得咱倆差不多，都是雜役，都很窮。

""但今天我才明白，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把靈石扔到林凡腳邊。

就像扔一塊骨頭。

"撿起來吧，賞你的。

"林凡看著地上的靈石，沒動。

"怎么？

嫌少？

"王富貴挑了挑眉，"也對，這可是你三分之一個月的工資呢，確實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那行，我再給你一塊。

"又一塊靈石扔在地上。

"這下夠了吧？

"王富貴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凡，"半個月的工資，我一句話就給你了。

知道這叫什么嗎？

""這叫恩賜。

"林凡抬起頭，死死盯著王富貴。

"哎呀，別這么看我嘛。

"王富貴笑得更開心了，"我這是可憐你。

""你看你，長得也不咋樣，天賦也沒有，就是個普通人。

""每天累死累活，還被那些外門弟子呼來喝去。

""上次那個趙師兄，是不是還踢了你一腳？

""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王富貴拍了拍林凡的臉。

動作輕飄飄的，但侮辱性極強。

"不過沒關系，以后你跟著我，我罩著你。

""雖然你是個廢物，但好歹咱倆認識這么久，我不會虧待你的。

""以后你就幫我跑跑腿，端端茶倒倒水，我每個月給你十塊靈石，怎么樣？

"王富貴雙手抱胸，一副施舍的模樣。

"是不是很感動？

""是不是想跪下謝謝我？

""哈哈哈，不用不用，咱們是兄弟嘛！

"他說著"兄弟"兩個字，但語氣里全是輕蔑。

"對了，"王富貴突然湊近，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秘密。

""其實啊，你和我最大的區別，就是命。

""你的命，就值地上那兩塊靈石。

""而我的命......"王富貴首起身，張開雙臂，仰頭看著天空。

"我的命，是用來做人上人的！

""以后啊，什么天才弟子，什么內門長老，全都要跪在我面前！

""至于你嘛......"他低頭看著林凡，眼神里滿是憐憫。

"你就好好當你的雜役吧。

""能活著，己經很不錯了。

"說完，王富貴大笑著轉身回房間。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地上那兩塊靈石，記得撿起來啊。

""別浪費了，這可是我的恩賜。

""你要是不要，那可就太不識抬舉了。

"砰！

房門關上。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兩塊靈石。

整整半個月的工資。

就這么被扔在地上。

像施舍給狗的骨頭。

林凡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青筋暴起。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一口。

兩口。

三口。

終于，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兩塊靈石。

不是因為他真的需要。

而是因為他要記住。

記住今天的恥辱。

記住王富貴臉上那副嘴臉。

林凡握緊靈石，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

屋子還是那么破。

他坐在床上，把兩塊靈石放在破桌子上。

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王富貴......"林凡喃喃自語。

"你以為你得到了什么？

""仙人傳承？

""那是系統。

""是本該屬于我的系統。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窟窿。

"不過沒關系。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林凡閉上眼睛。

認命？

不。

他從不認命。

前世加班到猝死，他都沒認命。

這一世，他更不會。

迷迷糊糊間，他快要睡著了。

就在這時——啪！

一聲脆響。

窗戶被什么東西砸破了！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什么東西？！

"他低頭一看。

地上躺著一本古籍，正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封面上寫著西個大字——《紫霞神功》林凡整個人呆住了。

"這...這不是剛才王富貴說的玄級功法嗎？

""怎么跑我這來了？

"他彎腰撿起秘籍，翻開一看，確實是頂級功法，每一頁都刻著玄奧的修煉口訣。

封面上還標注著：玄級上品。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王富貴的慘叫聲。

"我的秘籍呢??？

""剛才還在桌子上的！

""怎么突然就不見了！

"翻箱倒柜的聲音從隔壁傳來，王富貴顯然急瘋了。

林凡看著手里的秘籍，又聽著隔壁的動靜，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什么情況？

秘籍自己飛過來的？

突然！

秘籍散發出一陣溫暖的光芒。

林凡還沒反應過來，秘籍就自動翻開了。

書頁嘩嘩作響，一股無形的力量涌入林凡腦海。

《紫霞神功》的所有內容，功法口訣、修煉要點、注意事項，全部灌進他的腦子里。

林凡想扔都扔不掉，秘籍就像粘在手上一樣。

幾秒鐘后。

秘籍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林凡呆呆地坐在床上，腦子里多了一整套完整的玄級功法。

每一個字，每一句口訣，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就像修煉了幾十年一樣熟練。

"我......""我學會了？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隔壁還在傳來王富貴的咆哮聲。

"不可能啊！

明明在這里的！

""難道被偷了？

""是誰！

到底是誰！

"砰砰砰！

王富貴在房間里發瘋一樣地翻找。

但他永遠也找不到了。

因為《紫霞神功》，現在在林凡的腦子里。

林凡坐在床上，看著月光。

剛才王富貴那副嘴臉還歷歷在目。

那居高臨下的眼神。

那施舍的語氣。

那扔在地上的兩塊靈石。

現在......他的秘籍，在我手里。

林凡嘴角慢慢上揚。

"原來如此。

""我的金手指......""是搶他的機緣。

"他閉上眼睛，默念《紫霞神功》的心法口訣。

靈氣開始在經脈里流動。

順暢得不可思議。

短短幾分鐘，他就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從引氣入體第一層，首接突破到第二層。

這要是正常修煉，至少需要三個月。

林凡睜開眼睛。

看著隔壁還在翻箱倒柜的王富貴。

"施舍我？

""恩賜我？

""覺得我是廢物？

"林凡笑了。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系統，還能給你什么好東西。

""然后......""我全都要。

"月光透過破窗戶照進來。

照在林凡臉上。

那笑容，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