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反派坯子------------------------------------------，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站住！你們倆給我站住！”，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點惱怒，“我說了不能走！對方家長到了，要當面處理，你們走了算怎么回事？”。，看了一眼女警，又看了看***大門。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門口，剛才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扶著車門，等著貴氣女人下車。“行。”林遠說，“那就處理。”，領著他們往回走。經過奔馳的時候，林遠瞥了一眼車牌——連號，有點分量。，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混著煙味。推門進去，長桌一邊已經坐了五個人。三個穿校服的男生擠在一起，臉上都掛了彩，最中間那個鼻子上塞著止血棉，校服上全是血點子。旁邊站著兩男一女，應該是家長。，那三個男生的目光就釘在他身上，帶著恨意，又有點躲閃。“就是他！”鼻子上塞棉花的那個喊起來，聲音甕聲甕氣，“就是他打的我們！”，坐到長桌最里面，翹起二郎腿。貴氣女人站在他旁邊，這會兒倒是沒尖著嗓子喊，只是冷冷地盯著林辰。，一把讓林辰坐，一把自己坐。“坐吧。”他說。，坐下。：“坐什么坐！你家孩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還有臉坐？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個十萬八萬，別想完！”
女警趕緊打圓場：“都別激動，先坐下來談。”
林遠靠進椅背里，眼皮都沒抬。
膀大腰圓的男人被他這態度激怒了，繞過桌子就要沖過來。西裝男人咳了一聲，那人立刻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悻悻地坐回去。
林遠這才抬眼，掃了一圈對面。
三個富二代，面相都不怎么樣。鼻子上塞棉花的那個，眼袋發青，眉間有股戾氣，一看就是被慣壞的。另外兩個，一個滿臉痘，一個戴著眼鏡，都縮著脖子，不敢看人。
但林遠的目光沒在他們身上停太久。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林辰。
少年低著頭，盯著桌面。但從林遠的角度，能看見他緊咬的牙關，和微微顫抖的手指。
那不是害怕的顫抖。
是壓著火的顫抖。
林遠把神識探出去——這具身體太弱，神識也弱得可憐，但探個凡人還是夠用。
他看到了東西。
林辰身上，纏著一層淡淡的黑氣。不是普通的煞氣，是那種殺過生、見過血才會有的東西。但這孩子才十五六歲，哪來的殺生？
林遠把神識往里探了一點。
然后他看見了一幕。
不是現在，是未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暴雨里，腳下踩著一個人，手里提著刀。雨水混著血往下流，周圍全是躺著的人。那個男人轉過頭，露出一張臉——
是林辰。
二十五六歲的林辰，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掛著一點笑。那種笑林遠見過太多次了，是那種手上沾滿血、早就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人才會有的笑。
畫面一閃就沒了。
林遠收回神識，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這具身體太弱，強行窺探天機，差點沒撐住。
但他已經明白了。
這孩子，是反派的命。
而且是那種能讓整座城市都跟著陪葬的大反派。
“喂！跟你說話呢！”
膀大腰圓的男人又拍桌子了。林遠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你說什么？”他問。
“我說——三萬！少一分都不行！”男人吼著，“我兒子被打成這樣，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三萬都是少的！”
鼻子上塞棉花的那個適時地哼哼了兩聲。
林遠沒理他，又看向林辰。
“你怎么打的？”
林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他以為這個叔叔會罵他，會賠錢息事寧人，結果問的是這個。
“他們三個打我一個。”林辰說，“我搶了根甩棍，一人給了一下。”
“打哪兒了？”
“胳膊，腿，肚子。”林辰頓了頓，“有一下沒控制住，打臉上了。”
林遠點點頭。打得不重，都是皮外傷。唯一出血的是鼻子，毛細血管豐富，看著嚇人而已。
“你胡說！”戴眼鏡那個男生喊起來，“你往死里打的！我胳膊現在還抬不起來！”
林遠看了他一眼。那男生胳膊上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
“讓我看看。”林遠站起來，走過去。
膀大腰圓的男人想攔，被林遠掃了一眼，愣在原地。
林遠捏了捏那男生的胳膊，男生疼得齜牙咧嘴。林遠又轉了轉他的肩膀，男生慘叫起來。
“脫臼了。”林遠說，“接上就行。”
話音剛落，他手上一用力，咔嚓一聲，男生嗷地一嗓子，然后愣住了。
胳膊能動了。
林遠已經回到座位上。
對面幾個人面面相覷。西裝男人第一次開口，聲音很穩：“你是醫生？”
“不是。”
“那你......”
“會點正骨。”林遠打斷他，“三個孩子都沒大事，賠錢可以，但得有個數。”
貴氣女人終于憋不住了：“什么叫沒大事？我兒子鼻梁骨都斷了！醫生說要動手術！”
林遠看向那個鼻子上塞棉花的，又用神識掃了一下。
鼻梁骨確實裂了，但沒斷，養養就好。倒是這孩子身上，纏著一層薄薄的業力——不是好東西。林遠順著業力追溯，看見幾個畫面：欺負同學，往人身上吐口水，把流浪貓從樓上扔下去。
還沒到該死的地步，但也快了。
“你兒子。”林遠看著貴氣女人，“三個月前，是不是把一個同學從樓梯上推下去過？”
貴氣女人臉色一變。
“你胡說八道什么？”
“那個同學現在還在休學。”林遠繼續說，“腿斷了，家里條件不好，你們賠了兩萬塊錢了事。”
西裝男人終于坐直了。
他盯著林遠，眼神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遠沒回答，又看向膀大腰圓男人的兒子——那個滿臉痘的。
“你，去年冬天，把一個小學生的圍巾搶了扔進河里。小學生追的時候差點被車撞。”
滿臉痘的臉白了。
最后林遠看向戴眼鏡的那個。
“你倒是沒干過什么大事，但跟著他們倆，沒少干缺德事。上個月往班主任的水杯里吐口水，是不是你？”
戴眼鏡的縮成一團。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走廊上的腳步聲。
西裝男人慢慢站起來，走到林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調查過我們？”
林遠靠在椅背上，沒起身。
“用不著調查。”
“那你......”
“我看得見。”林遠說。
西裝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笑得很假，是那種生意場上用來掩飾情緒的笑。
“有意思。”他說，“那你說說，今天這事怎么辦？”
林遠也笑了。
“三萬。”他說，“我賠三萬。”
膀大腰圓的男人又要發作，被西裝男人抬手制止了。
“行。”西裝男人說，“三萬，現在就給。”
林遠掏出手機，晃了晃：“加個微信，轉你。”
轉賬的時候，西裝男人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朋友，在哪高就？”
“無業。”
“留個電話，以后有事找你。”
林遠沒拒絕，報了串數字。
走出***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林辰跟在他身后，一直沒說話。走到路口，林辰突然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遠也停下，回頭看他。
“知道什么？”
“他們干的事。”林辰的眼神里帶著審視，“你不可能認識他們。”
林遠沒回答，反問：“你怎么知道他們干過那些事？”
林辰沉默了幾秒。
“那個被推下樓梯的，是我小學同學。”他說，“那個被搶圍巾的，是我表弟。”
林遠挑了下眉。
“你都知道？”
“知道。”林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沒證據。他們家里有錢，沒人信我。”
林遠看著他。少年站在路燈下，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眼神黑得不見底。
“所以你今天動手，不只是因為他們打你？”
林辰沒否認。
“他們堵我的時候，說了我表弟的事。”他說，“說活該，說那種窮鬼就該被搶。”
林遠點點頭。
“打得對。”
林辰愣了一下。
“但是。”林遠話鋒一轉，“你知道他們三個以后會變成什么樣的人嗎？”
林辰搖頭。
“那個鼻梁骨裂的，二十歲那年會酒駕撞死人，家里花錢擺平，他繼續逍遙。那個滿臉痘的，會跟著他混，成了打手，三十歲那年被人砍死在***門口。戴眼鏡的那個，會考上大學，然后因為作弊被開除，最后**。”
林辰聽得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知道？”
林遠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呢？你知道自己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嗎？”
林辰被他看得心里發毛。
“我......會變成什么樣？”
林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剛才神識里看到的那一幕——暴雨里提著刀的男人，腳下躺著的人，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你以后。”林遠說，“會比他們三個加起來還壞一萬倍。”
林辰的臉色白了。
“但那是以前了。”林遠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從現在開始，不會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憑什么？”他喊出來，“憑什么你說不會就不會？”
林遠沒回頭。
“因為你叫我一聲叔叔。”他說，“因為你那個不爭氣的爺爺，是我這輩子的孫子。”
林辰愣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想再問，林遠已經走出老遠了。
他咬了咬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