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風己經帶上了些許涼意，從半開的落地窗溜進來，拂動了蘇婉晴身上那件真絲睡裙的裙擺。

她坐在寬大客廳里最柔軟的那張沙發上，卻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造型優雅的落地燈在角落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和半邊側臉。

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個精致的六寸小蛋糕，旁邊是一瓶己經醒了許久的紅酒。

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成為顧琛“身邊人”的第三年。

墻上的歐式掛鐘，時針不緊不慢地指向了“十一”。

別墅外依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大概，又忘了吧。

蘇婉晴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點自嘲。

她其實早己經習慣，顧琛很忙，忙著他的商業帝國，忙著他那些數不清的應酬，一個無關緊要的日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生日，又怎會值得他費心記住？

她伸手，輕輕**著冰涼的酒杯杯壁，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她準備起身，結束這場自導自演的等待時，門外終于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后在門口戛然而止。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清晰傳來，接著是玄關處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他回來了。

蘇婉晴立刻站起身，臉上下意識地揚起溫順的笑容，迎了上去。

顧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客廳入口處，帶著一身清冽的酒氣和夜風的寒意。

他似乎是喝多了，扯開了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在昏暗的光線下，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朝她走來，步伐不算太穩。

蘇婉晴伸出手，想要扶他，輕聲喚道：“阿琛，你喝多了，我幫你煮點醒酒湯……”話音未落，顧琛己經走到了她面前，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伸出手，略帶薄繭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因醉意而流露的溫柔。

蘇婉晴的心跳驀地加快。

然而，下一秒，他低沉而模糊的嗓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將她釘在原地——“薇薇……”他看著她，眼神卻像是透過她，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看到了另一個人。

“你的頭發……還是這個長度最好看。”

蘇晚晴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凍結，最后凝固在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薇薇。

林薇薇。

那個只存在于照片里，卻無處不在，籠罩了她整整三年生活的名字。

那個她永遠也無法企及，只能拙劣模仿的白月光。

她僵在原地，連臉上那訓練有素的微笑都無法維持。

顧琛似乎并未察覺她的異樣，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落，帶著一絲疲憊，轉身便向樓上走去，只留給她一個冷漠而疏離的背影。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被他指尖觸碰過的皮膚，還殘留著一絲不真實的涼意，以及那一聲“薇薇”，在她耳邊反復回蕩，震耳欲聾。

蘇婉晴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看向落地窗。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的影子——長發披肩，身形纖細，穿著林薇薇最偏愛的真絲睡裙款式。

原來，他剛才那片刻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她一首，都只是活在另一個女人的影子里。

她走到茶幾旁，目光落在那個孤零零的蛋糕上。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毫不猶豫地抹過蛋糕上精致的奶油裱花，破壞了那完美的造型。

指尖黏膩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種近乎**的真實。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甜膩，無聲地笑了。

看，蘇晚晴，你連過生日，都像是在扮演別人。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