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小雨一手牽著爸爸,一手舉著草莓味的甜筒,小臉上寫滿了滿足。“爸爸,今天美術課,張老師說我畫的太陽特別暖和。”小雨**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說,“她說我的畫能讓人心情變好。”,表面卻笑得溫和:“是嗎?那我們小雨以后要當大畫家了。我才不要當畫家,”小雨歪著頭,馬尾辮在空中晃了晃,“我要開冰淇淋店!每天都可以吃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這笑容里,有著百年前那個持劍踏破虛空的玄天劍尊從未有過的溫度。,天空中的異常雷云悄然散開,仿佛從未出現過。林墨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一股無形的波動如漣漪般擴散,將周圍五百米內所有殘余的靈氣痕跡盡數抹平。“歸塵訣”,他自創的小法術,專門用來清理戰斗或施法后的靈氣殘留。百年前,這法訣是用來打掃仙府和戰場的,現在則成了維持都市平靜的必備技能。“爸爸,天上的云好像一只大眼睛。”小雨突然指著天空說。
林墨抬頭,瞳孔微微一縮。那消散的雷云最后殘留的形狀,確實像一只俯瞰人間的眼睛——這是修真界“天機宗”的獨門秘術“窺天目”。
他們開始認真了。
“那是云朵在和小雨玩游戲呢。”林墨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快吃,冰淇淋要化了。”
小雨乖巧地點頭,注意力很快被路邊花壇里一只蝴蝶吸引。
父女倆轉過街角,林墨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對面二樓的一扇窗戶。那里原本有一道望遠鏡的反光,在他視線掃過的一瞬間消失了。
黑色轎車里的西裝男子滿頭冷汗地放下望遠鏡,心臟狂跳。就在剛才,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外賣員,目光穿透了單向玻璃,精準地鎖定了他。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他感到一種被洪荒巨獸注視的恐懼。
“報告,目標發現我們了。”他對著耳麥低聲說,“不,不是猜測,是確定。他剛才看了我一眼,我感覺……自已好像死過一次了。”
耳機那頭的女聲沉默片刻:“撤離吧,換*組繼續遠距離觀察。記住,絕對不要有任何挑釁行為。”
“明白。”
林墨收回目光,心里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那個“隱管會”不會善罷甘休。這個由各國**聯合成立的異能者管理機構,職責就是監控所有超自然活動,維持世界表面的正常秩序。
百年前他選擇退隱時,就和隱管會的第一任會長有過約定:互不干涉。只要他不擾亂人間秩序,隱管會就不會來打擾他的生活。看來,新一任的管理者們,已經不太記得那個約定了。
“爸爸,我們晚上吃什么呀?”小雨仰起小臉問。
“小雨想吃什么?”
“想吃爸爸做的***!”
“好,那我們回家做***。”
回到家——一個位于老城區、面積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的兩居室——林墨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廚房里飄出**的香味,小雨在客廳寫作業,偶爾抬頭看一會兒動畫片。
這一切都平凡得令人安心。
直到林墨切菜時,菜刀不小心在指尖劃了一道小口。一滴血珠滲出,他正要擦掉,忽然眉頭一皺。
那滴血沒有落下,而是在空中懸浮了一秒,隨后化作極細的血霧消散了。同一時間,房間墻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裝飾畫——小雨的涂鴉作品——表面泛起了一層微不可見的金色紋路,持續了零點一秒后又恢復原狀。
這是“血靈感應陣”,他用自已的精血在家周圍布下的三千重防護陣法之一,只有在感應到超過設定閾值的惡意或強大能量時才會被觸發。
有人試圖窺探這里,而且實力不弱。
林墨繼續切菜,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心里卻已推演出十七種可能的情況和對應的解決方案。最有可能的是天機宗的人,他們擅長推演天機、窺探隱秘。剛才天空中的“窺天目”就是明證。
但為什么要找他?《太虛真經》?不對,那東西雖然珍貴,但不值得天機宗這種以“超然世外”自居的宗門如此大動干戈。
那是……沖著他本人來的?
林墨將切好的五花肉下鍋,熱油與肉塊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他一邊翻炒,一邊分出一縷神識,如無形的絲線般探出窗外,迅速掃過方圓三公里內的每一寸空間。
三十七個普通人類,十三只貓,八條狗,一只在墻頭打盹的橘貓……等等。
林墨的神識在那只橘貓身上停頓了一瞬。
橘貓似乎有所察覺,慵懶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與林墨的神識“對視”了一眼,然后又若無其事地閉上,繼續打盹。
林墨收回神識,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老熟人啊。
“爸爸,好香啊!”小雨跑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眼巴巴地望著鍋里。
“馬上就好,先去洗手。”
“好~”
晚餐時,父女倆坐在小餐桌旁,窗外夜幕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林墨給女兒夾了一塊***,看著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被窺探而產生的不快煙消云散。
“小雨,如果……爸爸是說如果,”林墨狀似無意地問,“爸爸需要換一份工作,比如去別的城市,你覺得怎么樣?”
小雨停下筷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那我們還會住在一起嗎?”
“當然會。”
“那張老師和小朋友們呢?”
“可能會見不到了。”
小雨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飯:“可是我喜歡現在的學校,喜歡張老師,也喜歡樓下的王奶奶……她每次見到我都會給我糖。”
林墨心頭一軟:“那就不換,爸爸只是隨便問問。”
“爸爸,”小雨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們**說她爸爸也總說想換工作,后來**媽讓他休息了一個星期,他就不想換了。爸爸你也可以休息呀。”
童言無忌,卻讓林墨微微一怔。
休息?他已經“休息”了一百年了。從一個持劍征伐、快意恩仇的修真界傳說,變成一個為柴米油鹽操心的普通父親。這大概是他漫長生命中最奢侈的“休息”。
“好,等爸爸攢夠了錢,就帶小雨去旅游,好好休息。”林墨笑著說。
“要去海邊!我要撿貝殼!”
“好,去海邊。”
晚飯后,林墨收拾完廚房,照例檢查女兒的作業,然后給她講故事哄睡。等小雨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他輕輕關上臺燈,退出房間。
客廳里沒有開燈,林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中的城市。霓虹燈光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色彩,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如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輕輕一點。
指尖觸碰處,玻璃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后顯現出一幅畫面:城市鳥瞰圖,其中七個位置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點。紅色代表惡意,**代表觀察,藍色代表中立。
七個光點。比他預想的要多。
除了天機宗、隱管會,還有別的勢力也被驚動了。是因為下午電梯里那場鬧劇,還是因為他無意中釋放的那一絲氣息?
林墨手指輕劃,畫面變化,聚焦在距離這里八百米的一棟寫字樓天臺。畫面中,兩個穿著古樸長袍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面泛著青光的銅鏡。鏡中景象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是他所住的這棟居民樓的輪廓。
“師兄,天機鏡還是無法鎖定‘劍種’的具**置。”稍年輕些的中年人皺眉道。
“玄天劍尊的手段,豈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年長些的師兄搖頭,“宗主只讓我們確認劍尊是否真的在此地,而非與其為敵。既然天機鏡有反應,便足以證明劍種確實在此。我們……可以回去復命了。”
“可《太虛真經》……”
“那不是我們該過問的事。”師兄打斷他,“劍尊既然隱世,自有其道理。百年前那場浩劫,若非劍尊出手,我天機宗早已覆滅。這份因果,我宗一直記得。”
師弟欲言又止,最終點頭:“是。”
兩人起身,收起銅鏡,身影在天臺上逐漸淡化,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了。
林墨收回手指,玻璃上的畫面也隨之消失。
天機宗倒還懂得些分寸。當年他確實順手救過天機宗一次,沒想到他們還記得這份情。既然如此,他也可以不計較今天的窺探。
但剩下的那幾個光點……
林墨的目光落在另外兩個紅色光點上。其中一個位于城西的廢棄工廠,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另一個則在城南的一家***,氣息混雜而狂暴。
魔修,而且不是普通的魔修。
“看來平靜日子真的要結束了。”林墨輕聲自語。
他轉身走向自已的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灰的舊行李箱。打開箱子,里面沒有衣服,只有一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襯布。
林墨手指在襯布上劃過特定的軌跡,襯布表面亮起復雜的符文,隨后整塊襯布如流水般褪去,露出箱子里真正的內容——
三柄長短不一的劍,靜靜地躺在特制的劍架上。
最短的一柄只有七寸,通體漆黑,劍身無光;中等的一柄長約三尺,劍鞘是樸素的青銅色,鞘身有雷紋;最長的一柄足有四尺,劍鞘是暗紅色的,上面布滿了眼睛無法長時間注視的扭曲紋路。
林墨的目光在三柄劍上掃過,最終停留在最短的那柄黑色短劍上。
“老伙計,好久不見。”他低聲說。
黑色短劍輕微震動,發出幾不可聞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
林墨沒有取出任何一柄劍,只是看了它們一會兒,然后將襯布重新蓋上,符文再次亮起,箱子恢復成普通行李箱的模樣。
還不到時候。
至少,現在還不到需要動用它們的時候。
他將箱子推回床底,起身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外賣平臺的接單頁面,還有幾條未讀的顧客評價:“外賣小哥很帥!送得超快!湯都沒灑!”……
林墨一條條看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這些平凡而真實的反饋,比修真界那些“恭賀劍尊神功大成”的奉承話,要動聽一千倍、一萬倍。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一條新的派單信息彈出:
“深夜訂單城西工業區,經典黃燜雞米飯×2,備注:送到三號廠房門口,敲門三下,放在地上就行。顧客加價50元小費。”
林墨看著訂單信息,又抬頭看了看窗外城西的方向。
那個紅色光點所在的位置,正是城西工業區,三號廠房。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點擊了“接單”。
二十分鐘后,林墨騎著電動車駛入寂靜的城西工業區。深夜的工業區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廢棄的廠房如一頭頭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中沉默。
三號廠房就在工業區最深處。林墨停下車,拎起外賣走向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他敲了三下門。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林墨將外賣放在地上,轉身正要離開,鐵門卻“吱呀”一聲自已打開了。
門內一片漆黑,只有深處隱約有兩點紅光,如野獸的眼睛。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林墨停下腳步,緩緩轉身,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您的外賣到了。一共38元,線上已支付。祝您用餐愉快。”
黑暗中,那兩點紅光猛地亮了起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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