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緩緩吐出一口氣,袖口里的碎瓷片硌著掌心,提醒他自已還活著。“不必去后山”,是真有人來了,還是隔空傳話?他不知道。但既然指令落了地,那就說明——至少表面上,他沒露餡。,不能亂動,更不能跑。,邁步往前院走。腦子里卻在飛快過一遍原主的記憶:師父云逸真人平日住在主殿后側的靜室,每月初一十五才露面講經,其余時間神出鬼沒,連廚房送飯的小童都說不清他到底在不在。,還點名要見他。。。,青石臺階被晨霧打濕,踩上去有點滑。他扶了下門框,抬眼望去。
院子里沒人掃地,也沒人灑水,可地面干干凈凈,連片落葉都沒有。正中央一張石桌,兩把竹椅,桌上擱著個粗陶茶壺,冒著熱氣。旁邊站著個小姑娘,約莫十四五歲,梳著雙丫髻,正踮腳往壺里添熱水。
林小月。
原主記憶里最親近的人。比他**歲,被師父撿回來時才幾個月大,一直當親妹妹養。膽子不大,但嘴甜,總愛纏著他講故事。
她聽見動靜回頭,一眼看見他,眼睛立馬亮了:“師兄!你可算來了,師父等你半天了!”
聲音清脆,像屋檐滴水砸進銅盆。
陳長安心頭一緊,面上卻不敢露,只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往里走,順口問:“師父……在哪兒?”
“就在屋里呢。”她指了下主殿東側偏房,“剛才還念叨你昨晚睡得不安穩,讓我多煮點安神茶。”
陳長安腳步微頓。
昨晚睡得不安穩?
他昨夜壓根沒怎么睡,一直在梳理記憶、分析處境。可這話說出來,就等于承認自已精神異常——一個正常人誰會記得別人夢不夢魘?
他只能點頭:“勞煩師妹了。”
林小月端著茶壺過來,歪頭看他:“師兄,你臉色好白啊,是不是又夢見鬼了?”
來了。
他裝作瑟縮了一下,低頭搓了搓手臂:“別……別提這個,嚇人。”
“哎呀,怕什么!”她反倒笑了,“咱們可是青云觀的道士!鬼來了有符,妖來了有劍,再說還有師父在呢!鎮邪司那些大人辦案都來請教他老人家,區區游魂算什么?”
她說得輕巧,一邊說著一邊把茶倒進三只粗碗里,熱氣騰騰。
陳長安聽著,心里已經記下幾個***:鎮邪司、符、劍、師父地位不低。
看來這位云逸真人,表面懶散,實則有點東西。
正想著,偏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身影踱步而出。
云逸真人。
青衣道袍,云鬢雙垂,手里捏著卷舊書,封皮寫著《青云札記》三個字,邊角磨得發毛。他走出來時不緊不慢,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像能穿透人皮看骨頭。
陳長安立刻低頭,躬身行禮:“弟子陳長安,拜見師父。”
語氣恭敬,動作標準——全靠原主記憶里那點禮儀殘片撐著。
“起來吧。”聲音溫和,“坐。”
他依言在竹椅上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乖徒弟模樣。
云逸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氣,慢悠悠喝了口。林小月把第三碗推到陳長安面前,他也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碗沿時故意抖了一下,假裝手冷。
“近日心緒可安?”云逸忽然問。
茶碗一頓。
這一句看似尋常,實則刀鋒藏于棉絮。
安?能安嗎?穿到一個隨時可能被鬼掐脖子的世界,修為低微,資源沒有,連金手指都還沒到賬。他現在每呼吸一次都在評估風險系數。
但他不能說。
他只停了一息,才低聲答:“托師父福,已不怕黑了。”
說完,心跳快了半拍。
這話其實有點冒險。原主以前最怕夜里獨處,經常點燈睡,說黑夜里有“影子在動”。如今說自已不怕黑,等于性格變了。
可如果說還怕,又顯得疑點重重——死都死過一回了,難道不該更膽小?
只能賭一把。
云逸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一瞬,陳長安感覺自已的皮囊被剝開,靈魂**裸擺在對方面前。
他不動,也不眨。
三息之后,云逸嘴角微微一揚,點了點頭:“不錯,修道之人,首重心境。懼意一起,靈臺蒙塵,反而招邪。”
“是,弟子謹記。”他低頭應下。
林小月插嘴:“師父,那我以后也能像師兄一樣,晚上一個人去后殿取經書了嗎?”
“你還早。”云逸瞥她一眼,“通靈體未穩,夜里陰氣重,容易引煞。”
“哦……”她撇嘴,小聲嘀咕,“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陳長安耳朵一動。
通靈體?
這詞兒有點玄乎。但結合她剛才說“鬼來了有符”,再聯系原主撞鬼而亡的經歷,基本能拼出世界觀輪廓:這世界真有妖鬼橫行,道士靠符咒法器驅邪,鎮邪司是官方機構,而他們這種民間道觀,屬于基層修行單位。
師父云逸,在業內似乎還有點名聲。
他悄悄抬眼,瞄了下對方氣色。
面色紅潤,呼吸綿長,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人眉心有一絲極淡的黑氣,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直覺告訴他:有問題。
像是……壓抑著什么。
“長安。”云逸忽然又開口,“昨日讓你留觀,可曾不解?”
來了。
他搖頭:“弟子愚鈍,但知聽令行事,不敢妄議。”
“很好。”云逸放下茶碗,“修道如行路,一步錯,步步險。你能安守本分,便是進益。”
陳長安繼續低頭:“弟子只求平安度日,不敢貪圖神通廣大。”
“呵。”云逸輕笑一聲,竟沒反駁,反而轉向林小月,“去準備早齋吧,今日多吃點,山外要下雨了,濕氣重,得補陽氣。”
“哎!”林小月蹦起來,端起茶具就往廚房跑,路過陳長安時還偷偷沖他眨了眨眼,“師兄多吃肉,別總吃青菜!”
人一走,氣氛又沉下來。
陳長安坐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交鋒才剛開始。
云逸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道:“你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心猛地一墜。
來了!
他強自鎮定,聲音略顫:“弟子……不知師父何意。”
“眼神不一樣了。”云逸淡淡道,“以前怯懦,遇事先躲。現在……沉穩得過分。”
陳長安呼吸一窒。
完了。
暴露了?
他腦中瞬間閃過十幾個應對方案:裝病?裝失憶?還是直接認慫求饒?
可下一秒,云逸卻笑了笑:“不過,是好事。”
他愣住。
“人心需歷劫方能成長。”云逸望著遠處山霧,“或許那夜撞鬼,反倒讓你悟了生死。既如此,為師也不多問。只望你記住——修道非為逞強,而是為了護住想護的人。”
這話……意味深長。
陳長安抬頭,對上那雙眼睛。
里面沒有懷疑,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師父早就知道些什么。
但他選擇不說破。
“弟子明白。”他低頭,聲音誠懇,“只想守住青云觀,守住……身邊人。”
云逸點點頭,不再多言。
片刻后,林小月端著托盤回來,上面三碗糙米飯,一碟咸菜,一盤煎蛋,還有一小碗燉肉。
“師父說了,師兄最近瘦了,得補!”她把肉往他碗里夾,“多吃點,別跟上次一樣,差點暈倒在灶房!”
陳長安接過碗,默默吃飯。
他模仿著原主的習慣——那個膽小、怯懦、總躲在角落的少年。
可眼角余光仍留意著云逸。
飯吃到一半,腦中忽然嗡的一聲。
像手機開機時的震動,輕微,卻清晰。
他筷子一抖,差點掉地上。
來了?
系統?
他不敢表現,左手悄悄貼在褲縫上,用力掐了自已一下,用痛感維持清醒。
耳邊仿佛有電流聲在流動,數據流似的往腦子里灌。
他放緩咀嚼速度,借著咽飯的動作掩飾面部肌肉的僵硬。
不是幻覺。
真的有什么東西在綁定他。
穩健修仙系統?
終于到賬了?
他強忍激動,繼續低頭吃飯,可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加快。
云逸似乎察覺他狀態不對,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立刻咳嗽兩聲,假裝被飯噎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慢點吃。”云逸淡淡道,“又沒人搶你的。”
“是……弟子失態。”他低頭賠罪。
林小月笑嘻嘻:“師兄就是急性子,小時候偷吃供品,被貓追得滿院跑!”
陳長安只能跟著扯了下嘴角。
飯畢,他起身收拾碗筷,動作麻利——這是原主日常職責之一。
“不必。”云逸擺手,“小月去洗就行,你隨我來一趟靜室。”
他心頭一跳。
又要談?
可現在系統正在綁定,腦子嗡嗡作響,狀態極不穩定。
“弟子……腿疾復發,走路不便,能否改日?”他低頭,右手扶住桌角,假裝腿軟。
這是原主舊癥,每逢陰雨天便酸痛難行,合理。
云逸看了他一眼,沒拆穿,只道:“罷了,你先回房歇著,明日再來。”
“謝師父。”他松了口氣,拱手退下。
轉身那一刻,腳步放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腦子里的數據流越來越強,耳邊開始浮現斷續的機械音:
……穩健修仙系統……綁定中……宿主確認:陳長安……等級:15級(筑基中期)……經驗條加載……
他咬牙撐住,沿著回廊一步步往東廂房走。
左手始終貼在褲縫,指甲掐進皮肉。
痛感幫他保持清醒。
走到房門前,他掏出鑰匙開門,手有點抖。
推門,進屋,反手關門。
咔噠。
門鎖落下的瞬間,他背靠門板滑坐下去,胸口劇烈起伏。
眼前仿佛有光幕閃現。
耳邊,一聲清晰的提示音響起:
“穩健修仙系統正在綁定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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