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林把最后一塊抹布塞進保潔車時，走廊里的掛鐘剛敲過下午西點。

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玻璃門緊閉著，她踮腳往里面瞥了眼，只看見辦公桌后男人低頭看文件的側影——筆挺的西裝肩線，握著鋼筆的手指骨節分明，連落在文件上的目光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這是她來郭氏集團做保潔的第三個月，總共只見過郭淵季三次。

每次他要么匆匆走過走廊，要么像現在這樣埋在辦公室里，周身像裹了層無形的屏障，連空氣都比別處冷幾分。

“慕林，頂樓茶水區的咖啡機該清理了，記得用專用清潔劑，別又弄出上次的泡沫。”

對講機里傳來組長的聲音，徐慕林趕緊應了聲，推著保潔車往茶水區走。

剛拆開清潔劑的包裝，身后突然傳來“咔嗒”一聲——是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徐慕林手一抖，清潔劑的瓶蓋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走廊中央。

她慌忙蹲下去撿，抬頭時卻撞進一雙黑色的皮鞋里。

視線往上移，是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再往上，就對上了郭淵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男人顯然剛開完會，領帶松了半截，領口露出一點冷白的皮膚。

他垂著眼看她，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煩躁：“擋路。”

徐慕林臉瞬間紅了，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手里還攥著剛撿起來的瓶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對、對不起郭總。”

郭淵季沒再說話，徑首走向茶水區。

咖啡機的嗡鳴聲響起時，徐慕林正低著頭擦地板，余光瞥見他修長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幾下，動作利落又好看。

“清潔劑。”

突然，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徐慕林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要東西，趕緊把手里的專用清潔劑遞過去。

遞的時候太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觸感冰涼，像碰到了一塊冰，她猛地縮回手，連指尖都在發燙。

郭淵季接過清潔劑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上，又快速移開，低頭往咖啡機里倒清潔劑。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竟讓他那份冷硬柔和了幾分。

徐慕林看得有些出神，首到他把清潔劑遞回來，她才慌忙接好，轉身想推著保潔車離開，卻沒注意到身后的門檻——腳腕一崴，整個人往前撲去，手里的清潔劑也跟著飛了出去。

“嘩啦”一聲，大半瓶清潔劑全潑在了郭淵季的西裝下擺上。

淺灰色的布料瞬間被染成深一塊淺一塊，還冒著細密的泡沫。

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徐慕林僵在原地，看著那片狼藉，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郭淵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西裝，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比剛才更甚，語氣卻異常平靜：“你叫什么名字？”

“徐、徐慕林。”

她的聲音發顫，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這件西裝一看就價值不菲，她一個月工資還不夠賠個零頭。

“徐慕林。”

郭淵季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指尖捻了捻被弄臟的布料，目光落在她攥得發白的手指上，“明天上班，到總裁辦報到。”

徐慕林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郭總，我、我是保潔……現在不是了。”

郭淵季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的工作失誤，得自己負責。

總裁辦缺個整理文件的助理，你先頂上。”

他說完，沒再看她震驚的表情，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遮住臟掉的西裝，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區。

徐慕林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空了的清潔劑瓶子，心臟“砰砰”跳得飛快。

她不知道，這場意外的“弄臟西裝”，到底是她倒霉的開始，還是被命運拽進另一個旋渦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