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有些許刺目。住校生吃完飯陸續進班，整棟舊教學樓被暮色裹住，秋日的暑氣還未消散，人們都有些困乏，教室里大家都安靜得緩解勞累，仿佛只剩下遠方的風聲。:40回到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用濕紙巾把桌面擦了三遍，再把筆、錯題本、筆記本一一擺整齊，像在完成一道必須滿分的程序。:50，晚自習預備鈴響。，剛結束下午體育訓練，身上帶著明顯的汗味，混著一點淡淡的薄荷氣息和淡淡**味，熱烘烘的少年氣撞進安靜的教室。“差點遲到差點遲到！”他喘著氣，一眼看見顧西城，咧嘴一笑，“你真夠早的的。”，沒抬頭，只淡淡吐出一個字：“坐。”
那點嫌棄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他不喜歡太濃的氣味，尤其是運動后的汗味。

楊逸陽沒察覺，把書包往桌洞一塞，順手拉過窗簾，把刺眼的余光擋開。

“這樣不晃眼。”

顧西城沒應聲，只當是對方隨手為之。

“規則。”他聲音平靜，“18:50到22:00，不睡覺，不早退，不玩手機，不走神。”

“先物理數學，后英語。”

“明白，同桌指令，堅決服從。”楊逸陽嬉皮笑臉地掏出物理卷，“救命，這道電磁感應我卡瘋了。”

顧西城接過卷子，指尖微微遠離了一點對方碰過的地方。

他有輕微的潔癖，對氣味和觸碰都格外敏感。

“卡在哪？”

“這兒，左右手定則總搞反。”楊逸陽傾身過來指題。

兩人距離一近，汗味更清晰了。

顧西城不動聲色地往窗邊偏了半寸，拉開一點距離，呼吸放輕，眉尖又輕輕壓了壓。

嫌棄，明顯嫌棄。

可偏偏，他又能清晰分辨出——汗味底下，藏著一絲很淺的薄荷糖香和淡淡的**味。

心跳，不合時宜地亂了半拍。

他迅速收斂心神，筆尖落在紙上，一步步講楞次定律、切割磁感線、受力分析。

聲音冷淡，步驟清晰，一絲多余情緒都沒有。

楊逸陽聽得認真，不知不覺又湊近，忽然伸手按住顧西城的手腕：

“等一下，這里為什么能省？”

掌心的溫度燙得明顯。

顧西城的手幾不**地僵了一下，幾乎是立刻輕輕抽回手，語氣淡得沒起伏：

“題目條件足夠，自已看。”

嫌棄與在意，在他心里奇怪地共存。

楊逸陽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我靠我之前全記反了！”

笑起來左邊有個淺酒窩，亮得晃眼。

顧西城飛快移開視線，耳尖卻悄悄熱了。

他討厭這股汗味，卻偏偏記住了對方笑起來的樣子。

第三節英語，他全程保持著禮貌又疏離的態度，語氣淡、要求嚴，錯了就淡淡一句“重來”，像是在刻意用規矩拉開距離，掩蓋那點說不清的不自在。

楊逸陽只當他本來就是這種冷淡性格，乖乖聽話，沒多想。

22:00一到，顧西城準時合上書。

“作業二十道定語從句，明天檢查。”

“你這人真的一分都不多給。”楊逸陽笑著收拾東西。

顧西城沒理，把自已的文具一件件擺回包里，動作細致，像是在把剛才所有越界的氣息和觸碰都清理干凈。

“明天繼續。”他丟下一句，起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走出教室，晚風一吹，清涼夜晚里的絲絲涼意終于讓那股汗味淡了。

顧西城輕輕呼了口氣，莫名覺得心里有點亂。

回寢室的路上，舍友陳越立刻湊上來：

“跟楊逸陽一起晚自習怎么樣？我看他一直和你乖乖學習，他訓練完不是一身汗味？這你能受的了啊”

“有點味，但這不是老師安排的互相學習嘛。”

顧西城難得主動開口，語氣平平，聽著是純粹的嫌棄。

陳越一愣：“啊？那你不難受啊？”

“還好。”他淡淡應了一聲，到寢室后，顧西城拿起臉盆去水房。

可只有顧西城自已知道，他嘴上嫌棄，回到書桌前，打開計劃本，筆尖還是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楊逸陽

他討厭那股汗味。

討厭突然的靠近。

討厭被打亂的呼吸。

可他更討厭的是——

就算嫌棄，他也記住了。

窗外太陽依舊刺眼。

有人嘴上嫌得直白，心卻早已經，悄悄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