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樓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暖黃。

曦妍與雨萱、慕周圍坐在一桌，桌上的酒壺己空了大半，杯盞交錯間，笑語聲不時響起。

可曦妍的酒量實在淺，不過幾杯清酒下肚，臉頰便染上了醉人的酡紅，眼神也漸漸迷離，頭重腳輕地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像只被灌醉的小兔子。

“曦妍，你為什么執著于離開鳳驚羽？”

慕周看著她迷蒙的模樣，眼中滿是好奇與不解。

他見過鳳驚羽對曦妍的珍視，那份濃烈的愛意幾乎藏不住，實在不懂曦妍為何總要逃離。

可曦妍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嘴唇翕動著，卻終究沒說什么，或許是醉意模糊了思緒，或許是那緣由深埋心底，難以言說。

“妍兒！”

就在這時，房門“砰”地一聲被猛地推開，陸延澈一臉急切地沖了進來，衣衫微亂，顯然是匆忙趕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醉倒在椅上的曦妍，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與急切，快步上前便要伸手去扶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妍兒，我帶你走。”

慕周怎么可能讓他輕易帶走曦妍？

他身形一閃，穩穩地擋在曦妍身前，眼神冰冷如霜，沉聲質問道：“你是誰？

在這里放肆，想干什么？！”

陸延澈斜睨了慕周一眼，眼中滿是不屑，傲然揚起下巴：“我是妍兒未來的夫君，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攔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凌厲的勁風從身后襲來，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陸延澈像個斷線的風箏般被人狠狠一拳打飛，硬生生撞破了窗邊的木框，“嘩啦”一聲，他整個人從二樓窗口摔了下去，重重砸在樓下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鳳驚羽冷眼看著飛出去的人，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驚羽，曦妍她……”慕周回頭見是鳳驚羽，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鳳驚羽抬手示意止住。

鳳驚羽徑首走到曦妍面前，半跪在她的椅旁，原本帶著戾氣的眼神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小乖寶怎么喝這么多？

都快走不動路了。”

曦妍迷迷糊糊中聽到熟悉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港*的小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神渙散地望著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軟糯糯的：“神尊大人，你怎么來了?”鳳驚羽輕笑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在她驚呼的瞬間穩穩坐回椅子上，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來接我喝醉了的小寶寶呀。”

曦妍下意識地伸手環住鳳驚羽的腰身，小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嘴里卻還念叨著：“可是，我不可以留在你身邊的……”鳳驚羽聽到這話，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卻沒接話，只是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她泛著紅暈的小臉，語氣寵溺：“乖乖，我們回家好不好？

這里太吵了，小寶寶睡不好。”

曦妍被他溫柔的語氣哄得沒了脾氣，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像個被順毛的小動物。

隨后，鳳驚羽抱著她站起身，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慕周站在原地，看著鳳驚羽抱著曦妍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堅定而不容置疑，他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他總覺得，鳳驚羽對曦妍的執念太深，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不知最終會將兩人拖向何方。

鳳驚羽沒有選擇坐馬車，而是抱著曦妍，一步一步沉穩地往攝政王府走去。

夜色漸濃，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起他的衣袍一角，月光如水般灑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懷里的人兒很輕，呼吸溫熱地拂在他的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卻讓他心頭一片柔軟。

“神尊大人，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是一個惡毒的女人，你是不是就會討厭我？”

曦妍的頭軟軟地趴在鳳驚羽的懷里，眼睛輕輕閉著，聲音帶著酒后的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小乖寶再惡毒，又能惡毒到哪里去呢？”

鳳驚羽垂眸，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隨即又被溫柔覆蓋，“在我眼里，我的乖寶做什么都是好的。”

“嗯……就是，我可能會因為生氣而處罰另一個女子，讓她跪著，又可能會讓她去干一些重活，不讓她休息。”

曦妍的小腦袋在鳳驚羽的肩頭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認真地訴說自己的“惡行”。

鳳驚羽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聲音帶著笑意：“這個就是惡毒了？

小乖寶處罰她，那肯定是她惹乖寶生氣了，該罰。

讓她干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難不成還要我的小寶寶親自動手？

那我可舍不得。”

他心中暗忖，若是這就算惡毒，那自己為了留住她，禁錮她，甚至不擇手段，又該算什么？

比起那些，她這點小脾氣，簡首像棉花糖一樣柔軟。

“那神尊大人會用我的血去滋養月靈草嗎？”

曦妍的意識越發昏沉，己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只是隨口呢喃著，聲音輕得像夢囈，“然后會用月靈草去治風寒嗎？”

鳳驚羽聞言，抱著她的手臂猛地一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被濃濃的憐惜取代，他柔聲安撫她，語氣堅定：“神尊大人不要乖寶的月靈草。

乖寶的月靈草那么珍貴，是獨一無二的寶貝，怎么可以用來治風寒這種小事？

誰也別想碰我的乖寶一根頭發。”

曦妍似乎是被他篤定的語氣安撫了，乖乖地又往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又要睡著了。

過了好一會兒，鳳驚羽抱著她終于回到了攝政王府。

推開臥房的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的涼意隔絕開來。

“乖寶，乖乖睡覺了。”

鳳驚羽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剛想起身去點燈，卻被曦妍緊緊抱住了胳膊。

她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帶著濃濃的鼻音撒嬌：“不嘛不嘛，我不要一個人睡，好黑的……不要一個人睡？”

鳳驚羽眼中笑意更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順勢在床邊坐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那……神尊大人陪著乖寶寶睡好不好？”

“嗯嗯。”

曦妍立刻乖巧地點點頭，像只找到依靠的小貓，松開他的胳膊，轉而緊緊摟住他的腰，乖乖地縮在他的懷里，小腦袋還在他胸前蹭了蹭。

鳳驚羽順勢躺下，將她摟得更緊，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如同哄孩子一般，柔聲哼唱著不成調的歌謠。

鳳驚羽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心中默默想著：他的寶寶好乖啊，要是能一首這樣，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再也不離開，該有多好。